女媧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張精緻絕倫的臉。
一下子冷得嚇人。
「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盯著帝辛。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這個帝辛。
遠比她想像中更危險。
他知道的事太多。
膽子也太大。
更可怕的是。
他居然真敢說出來。
帝辛聞言卻只是扯了扯嘴角。
臉上浮出一點受傷的神色。
像真被她這句話傷到了似的。
隨後。
他抬手將胸前那根髮簪緩緩拔了出來。
血珠順著簪尾滑落。
可下一瞬。
他胸口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只剩衣襟上那攤血跡。
還在提醒著方才那一擊不是錯覺。
帝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髮簪。
語氣竟還帶著點認真。
「這髮簪髒了。」
「孤替你扔了。」
女媧一聽這話。
眼底那點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帝辛卻像半點察覺不到。
只是看著她。
目光比剛才多了幾分直白。
「孤對你一見鍾情。」
「卻偏偏被人利用。」
「藉著孤的心思。」
「把那些話先寫了出來。」
「說到底。」
「孤還得謝謝那個人。」
「至少。」
「他給了孤一個把話說出口的機會。」
他說得很坦然。
也很直接。
寢宮裡一時安靜得可怕。
只剩燭火輕晃。
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長一短。
糾纏不清。
女媧看著他。
胸口起伏不定。
她分不清帝辛這番話里到底有幾分真。
可正因分不清。
才更叫人惱火。
這個男人。
無恥是真的無恥。
可危險。
也是真的危險。
帝辛抬手扯下上身衣物,隨意換了件新的,便準備起身離開。
下一瞬,腰間驟然一緊。
他還沒邁出步子,整個人便被一條粗壯有力的蛇尾攔腰纏住,猛地拖回床榻。
床幔一晃。
人已經陷進了錦被裡。
女媧俯下身,抬手便扯開了他胸前的傷口。
動作不輕。
指尖壓上去時,連皮肉都跟著繃開幾分。
她眉眼發冷,聲音里壓著火。
「你怎麼會有修為?」
她盯著他,眸色沉得厲害。
像是非要從他臉上挖出一個答案。
「我消失的修為,是不是被你奪了去?」
帝辛疼得眉梢一抽,卻還是那副不正經的樣子。
他仰躺在榻上,偏頭看她,嘴角一揚。
「你這樣趴在我胸前。」
「有沒有覺得很安心?」
女媧眼神一厲。
蛇尾隨即收緊了幾分。
那股力道勒得人胸腔都發悶。
「誰跟你說笑。」
她聲音發寒。
「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偷走了我的修為?」
帝辛抬了抬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神情卻還是懶洋洋的。
像是半點不怕她翻臉。
「要不這樣。」
「你再跟我做一次剛才的事。」
「說不定修為就回去了。」
「要不要試試?」
這話一出。
女媧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那張本就冷艷的臉像是覆了一層霜。
「你想死嗎?」
帝辛答得很快。
「不想。」
他說完,頓了頓。
語氣也淡了些。
「你若不想要修為,就當我沒說。」
「你也可以殺了我。」
「但這修為,你這輩子大概都拿不回去了。」
他看著她,眼底倒沒多少懼色。
「我無所謂。」
「什麼死不是死。」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
可越是輕,越讓人聽得不舒服。
像是一塊石頭沉進水底。
連個響都沒有。
女媧指尖微微一蜷。
她習慣了高高在上。
習慣了一念之間,俯瞰眾生。
可如今,修為盡失。
別說回媧皇宮。
她連離開這裡,都未必做得到。
這種落差,像根細刺,一下一下扎在心口。
不見血。
卻磨人得很。
她不甘心。
不甘心困在這裡。
更不甘心從聖人跌成一個任人掣肘的凡人。
「好。」
她盯著帝辛,緩緩開口。
「希望你沒騙我。」
「否則——」
她話還沒說完。
帝辛剛穿好的衣服,便被她一把撕開。
衣料裂開的聲音格外清脆。
帝辛:「……」
這下輪到他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很低。
貼過來時,像一捧夜裡的涼水。
也能感覺到她的手在發顫。
不是怕。
是氣的。
帝辛看了她一眼。
難得有點心虛。
他方才不過是順嘴逗她一句。
誰知道這位娘娘真能當場上套。
照她現在這個氣法。
待會兒要是發現沒用,怕不是要被氣得當場翻臉。
「算了。」
帝辛難得發了點善心。
「還是別勉強自己了。」
「要不你先留在皇宮。」
「咱們再慢慢想辦法?」
女媧抬眸,眸子裡一片冷色。
「給我閉嘴。」
下一瞬。
她上半身驟然一晃。
竟直接化出一顆巨大的蛇首。
青鱗森森。
蛇信吞吐。
那張口一張一合,就懸在帝辛眼前。
氣息拂面。
壓迫感十足。
帝辛:「……」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心裡甚至有點想笑。
嚇誰呢。
他都在那麼多世界裡滾過一遭了。
什麼場面沒見過。
還能真被一條蛇嚇住?
女媧見他臉色不變。
那點威懾落了空。
連她自己都覺得沒意思。
於是又收了神通,恢復成了人身蛇尾的模樣。
只是那條尾巴沒閒著。
她抬尾一甩。
「砰」的一下,直接把帝辛從床上掃了下去。
「你就在下面睡。」
話說得又冷又硬。
帶著一點報復後的痛快。
帝辛撐著地起身,看了她一眼。
眼底忽然閃過一點壞意。
下一秒。
他抬手一拽。
直接把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扯了下來。
女媧:「……」
她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連尾尖都僵了僵。
床邊的燭火輕輕跳了一下。
那片沉默,突然就變得很有內容。
直到日上三竿。
帝辛難得睡過了時辰。
窗外鳥鳴斷斷續續地落進來。
飛走一波。
又來一波。
天光一點點從窗欞漫進屋裡。
等那抹暖意徹底落到床邊時,帝辛才緩緩睜眼。
他還沒動。
便先感覺到臂彎里壓著一團柔軟。
腰間也沉沉的。
低頭一看。
正是一條粗壯的蛇尾松松纏在他身上。
「唔……」
懷裡的人低低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
尾音有些發軟。
像還陷在昨夜的餘韻里沒醒透。
她稍稍動了一下。
帝辛胸前那幾道抓痕便徹底露了出來。
紅痕縱橫。
看著相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