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嘴角微微一抽。
這女人下手真狠。
昨晚真是一點沒客氣。
正想著。
女媧也醒了。
她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就是渾身發沉。
像是每一寸骨頭都被拆開又裝回去過。
尾巴還纏在帝辛身上。
她臉色一變。
「嗖」地一下就鬆開了。
那動作快得像被燙著。
失去修為的後果,比她想像得還麻煩。
情緒會被放大。
本能也會失控。
昨晚鬧到最後,簡直像把自己整個人都折騰空了。
她越想越堵。
眼眶都快憋紅了。
「為什麼修為還是沒有回來?」
那點委屈壓都壓不住。
帝辛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啊。」
下一秒。
蛇尾再度卷了過來。
帝辛又被拎了起來。
他整個人懸在半空,心裡一陣無語。
抬眼一看。
果然,對面的女媧已經氣得咬緊了牙。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想到人皇竟如此無恥。」
「居然誆我至此。」
帝辛扶著床沿坐起身,低低嗤笑了一聲。
「我可沒騙你。」
「你的修為,的確是這麼渡給我的。」
他說著,神色散漫。
可話里那點故意拿捏人的味道,卻一點沒遮。
「至於為什麼你拿不回去。」
「大概是你觸怒了天道。」
「天道罰你這一世留在我身邊,服侍我。」
女媧冷笑。
「胡言亂語。」
她抬手就要發作。
可指尖剛一抬起,便先碰到一縷涼意。
她整個人一僵。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竟是什麼也沒穿。
她臉色頓時一變。
伸手便將被子扯過來,緊緊裹住上半身。
下一瞬。
尾巴一甩。
帝辛直接被她從床上抽了出去。
他落地倒是穩。
腳下一點,便站住了。
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走到櫃邊,開啟櫃門,取出衣物,慢條斯理地往身上套。
從頭到尾,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這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徹底把女媧的火又拱了上來。
她尾巴猛地一砸。
木桌應聲裂成兩半。
碎木四濺。
緊接著。
那條蛇尾再度橫掃而來。
力道比方才還狠。
可就在即將落到帝辛身上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壁障。
只聽一聲輕響。
尾尖那一截,竟像被什麼鋒利之物直接削去了一般。
女媧神色一滯。
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
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
難道他已經將她的法力消化到這種地步了?
連她聖人的身軀,都碰不得他了?
那她如今在他面前,算什麼?
一條拔了牙還折了尾的蛇?
想到這裡。
女媧心裡那股憋悶更重了。
帝辛系好衣帶,回身看她。
語氣仍舊不緊不慢。
「能好好說話嗎?」
「女孩子家,動不動就甩尾巴。」
「不太好看。」
他說完,又添了一句。
「你想要人族氣運。」
「總得拿點東西來換。」
女媧看著他。
眼底幾乎快寫出崩潰二字。
她以前哪裡受過這種氣。
偏偏現在修為沒了。
打也打不過。
罵也未必罵得贏。
連尾巴甩過去都要吃虧。
她吸了口氣。
眼眶有些發熱。
最後還是含著那口氣,點了點頭。
見她終於肯安靜下來。
帝辛抬手一揮。
屋內碎裂的桌椅、散亂的帷幔,竟都在頃刻間恢復如初。
下一秒。
他掌心一收。
隔空一吸。
女媧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朝他掠了過去。
再回神時,已經被他穩穩抱在懷裡。
她原本明艷張揚的眉眼,此刻全是壓不住的戾氣。
像是下一瞬就要撲上來掐斷他的脖子。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她盯著他,咬牙切齒。
「怪我嗎?」
她想推開他。
可帝辛的手臂橫在她腰後,結實得像一堵牆。
她用了力。
他卻連晃都沒晃一下。
女媧僵了片刻。
最終像是忽然泄了氣。
不再掙扎了。
只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懷裡。
可她背脊仍繃得很直。
像一隻被按住爪子,卻還不肯服軟的貓。
帝辛看了她一會兒。
到底還是開了口。
「對外。」
「我一直在南征北伐。」
「想統一諸侯,止住戰火,讓百姓少受些苦。」
他說這些時,語氣沒有刻意拔高。
也沒有故作悲憫。
只是平靜。
越平靜,越像在陳述一件他本就該做的事。
「對內。」
「我禮賢下士,廣納賢才。」
「也重農事,穩民生。」
「這些,你不是看不見。」
女媧抿著唇,沒有接話。
她當然不是全然不知。
可知道是一回事。
站在哪邊,是另一回事。
帝辛的聲音冷了幾分。
「可你身為人族之母。」
「本該護佑人族。」
「結果卻同意與玉帝他們一起折騰封神榜。」
「趁著火雲洞三聖脫不開身,想滅商扶周。」
他說到這裡,眼底終於浮出幾分真切的冷意。
「你讓我怎麼辦?」
「打又打不過。」
這話一出。
女媧胸口都跟著起伏了一下。
她簡直要被氣笑了。
打不過?
那現在抱著她的人是誰?
那個一邊說打不過,一邊把她困在懷裡的人,是誰?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不然眼前這一幕,怎麼會這麼離譜。
連她一身修為都被奪了去。
臨了還要被他拿這事反覆戳心窩。
女媧心裡那股火越壓越沉。
可眼下局勢已定。
她偏偏又奈何不了帝辛。
再硬撐下去,也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她只得收了幾分鋒芒。
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是從哪裡得知封神榜的事?」
帝辛神色不變。
答得極快。
「一個自稱元始天尊的人告訴我的。」
他說到這裡,還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慢悠悠補了一句。
「對了。」
「他還給了我一部修煉功法。」
「剛才你不是已經親自領教過了?」
這口鍋甩得乾脆利落。
帝辛連眼都沒多眨一下。
反正元始天尊家大業大。
多背一口鍋,也不算什麼。
女媧眉心微蹙。
沉默片刻後,還是開了口。
「封神之事,是道祖的旨意。」
「也是天道的意思。」
「此事,不是我能叫停的。」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一頓。
像是有些話,她自己都不願說得太明白。
「為了維繫人族氣運,我只能給自己找個理由參與其中。」
「至於你……」
「我只能說一聲抱歉。」
「我會替你爭取封神榜上的名額。」
「別。」
帝辛幾乎想都沒想,直接打斷了她。
一聽到「上封神榜」幾個字。
他整個人都不舒服了。
那種感覺,就像脖子上先被人套了根繩。
還沒勒緊。
人已經開始喘不過氣。
修仙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逍遙自在。
結果修來修去,最後修成了別人的屬下。
一輩子都要看人臉色。
那還修個什麼勁。
「修仙是為了自由自在。」
「若是到頭來還得受制於人。」
「生生世世都沒個自在日子。」
「那你還不如現在就讓我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