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朝歌王宮的壽仙宮內。
貼身總管朱升領著風塵僕僕的澠池守將張奎,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這處華麗的殿宇。
張奎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地行了個軍禮。
「末將拜見大王。」
帝辛揮了揮手示意免禮,招手讓這位大商頭號地行術高手湊到跟前。
「愛卿來得正是時候,孤需要你施展神通,帶孤偷偷去一趟干元山金光洞。」
「末將遵旨!」
爽快應下之後,張奎那粗獷的眉頭卻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
堂堂大商之主,天下共主,出宮辦事居然要用上「偷偷」這兩個字眼,實在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不過他是個極守本分的純粹武將。
縱使心裡此刻已經冒出了無數個大大的問號,他也深知什麼叫君機不可泄露。
帝辛將張奎那欲言又止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對這漢子的識相極為滿意。
至於如何瞞過後宮那群耳目,有從小伺候他長大的朱升在這裡坐鎮掩護,自然出不了什麼紕漏。
反正有日行千里的坐騎代步,他只需要出去短暫地打個秋風就能回來。
帝辛行事向來滴水不漏,自然會在臨走前將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都提前堵死。
「朱升,等會兒蘇妲己若是回來了,你就對外宣稱孤在欣賞美人獻舞。」
「就說孤正與張奎將軍關起門來飲酒尋歡,無論誰來求見,都不要放進來打攪了孤的雅興。」
交代完畢後,帝辛沖著身旁的武將偏了偏頭。
「時間緊迫,我們現在就走。」
朱升與張奎立刻斂容正色,同時齊聲領命。
只見張奎雙指併攏,迅速掐出了一個古樸晦澀的手訣,口中念念有詞。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粗糙的大手搭在了帝辛寬闊的肩膀上。
「大王,為了掩人耳目,微臣這就多有得罪了!」
話音剛落,帝辛便感覺到腳下的青石磚傳來一陣奇異的靈力波動。
緊接著,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便如倒扣的瓷碗般,將他們兩人的身軀完全包裹在內。
張奎腳底猛地一發力,重重地跺向堅硬的地面,喉嚨里爆出一聲低喝。
「天地無極,土遁之法,萬里如寸,開!」
帝辛只覺得眼前的景物瞬間扭曲模糊,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
等他再次定睛看去時,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身處於一片灰濛濛的厚重泥土之中。
張奎沉穩有力的聲音在土遁的結界內迴蕩。
「大王不必驚慌,微臣先帶您從地下直接遁出朝歌城外。」
「等到了荒郊野外,咱們再換乘微臣的獨角烏煙獸,這樣就算諸侯的眼線再多也絕對察覺不到半點蹤跡。」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深處,張奎揹著帝辛,整個人就像是回到了水的魚兒一般。
他們在堅硬的岩層與泥土之間穿梭自如,速度快得驚人。
看著周圍飛速倒退的地下光影,帝辛忍不住由衷地發出了一聲讚嘆。
「張奎,你這手神乎其技的地行術當真是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聽到至高無上的人王這般直白的誇獎,張奎那被黃土光暈映照著的黑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得意。
「嘿嘿,能得到大王的認可,末將這幾十年的苦功總算是沒有白費!」
不過他很快又謙虛地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惋惜。
「其實說來慚愧,若是微臣能耐著性子在深山裡再閉關苦修個十年,便能真正領悟隨心所欲的土之規則。」
「到那時候,微臣就能帶著大王完美融入周遭的土壤,這遁地的速度還能再翻上好幾倍!」
帝辛一聽這話,心中的八卦之火頓時燃燒了起來,忍不住起了逗弄的興致。
「既然再苟個十年就能天下無敵,那你當初怎麼沒忍住,反而提前出山跑來朝歌當官了?」
「難道是在山裡憋得太久,耐不住寂寞思春了不成?」
這突如其來的葷段子,直接把張奎這個純情硬漢給整不會了。
他急得結結巴巴地大聲反駁起來。
「大王您可千萬別拿末將開涮,末將怎麼可能是那種被女色所迷的膚淺之人!」
帝辛這輕飄飄的一句調侃,硬是讓這位能征善戰的猛將羞得面紅耳赤。
連帶著他周身維持土遁結界的靈力氣息,都跟著發生了一陣劇烈的紊亂波動。
伴隨著「嘭」的一聲沉悶巨響,失去控制的土遁之法直接在地面上炸開了一個大坑。
帝辛和張奎兩人極其狼狽地從地底被掀飛了出來,齊刷刷地跌坐在了長滿雜草的泥地上。
漫天的黃土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瞬間將兩人澆成了一對灰頭土臉的泥菩薩。
帝辛吐出一口嘴裡的泥渣,環顧了一下四周荒涼的景色。
好在張奎這速度足夠給力,此刻他們已經穩穩地落在了朝歌城外的荒郊野嶺。
這要是在王宮大內突然從地磚里炸出來,還不得把那些巡邏的禁軍活活嚇出個好歹來。
看著張奎那副手足無措的窘態,帝辛毫不在意地撣了撣龍袍上的塵土,爽朗地大笑起來。
「愛卿還敢嘴硬說自己不是思春?」
「孤不過就是隨口提了一嘴,你激動得連法術都失控了,瞧瞧把孤給弄得這副尊容。」
張奎一聽這話,臉上的惶恐之色更甚,顧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撲通一聲便直挺挺地跪倒在帝辛面前。
「末將萬死,學藝不精驚擾了聖駕,還請大王降罪重罰!」
粗獷的嗓音里,充滿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深切懊悔與自責。
帝辛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這張奎將軍打仗確實是一把好手,對大商也是忠心耿耿,就是這性子未免也太古板耿直了些。
自己不過是帶著現代人的思維習慣隨口開了個玩笑,就把他嚇得以為要掉腦袋了。
看來以後跟這種死腦筋的封建將領溝通,還是得注意點帝王的威嚴分寸。
免得哪天開個大玩笑,他直接當真抹脖子自盡了,那自己上哪哭去。
帝辛微微嘆了一口氣,伸出雙手將地上跪著的猛將強行拉了起來。
「行了,愛卿不必這般當真,孤剛才純粹是閒極無聊開個玩笑罷了。」
「你既然懂得五行之法,可會使用修仙者的清潔法術?」
「趕緊給咱們君臣倆施展一下,頂著這一身泥巴去砸場子,實在有失大商的體面。」
張奎見大王並沒有真的發怒怪罪,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踏踏實實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悶聲悶氣地「哦」了一聲。
隨後他老老實實地重新雙手結印,口中默念了一句淨衣咒。
隨著一道微弱的水藍色光芒從兩人頭頂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