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那滿身的泥漿與塵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灰頭土臉的君臣二人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整潔乾爽。
整理好儀容後,張奎將兩根手指搭在唇邊,用力吹響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呼哨。
伴隨著一陣彷佛能踏碎虛空的急促馬蹄聲,一頭渾身環繞著黑色玄氣的獨角烏煙獸從遠處的林子裡疾馳而出。
帝辛翻身上馬,穩穩地跨坐在了這頭靈獸寬闊的脊背上。
張奎則極其熟練地走在前方牽起韁繩,周身靈力爆發,帶著一人一騎在虛空中風馳電掣。
在這等上古異獸的恐怖腳力下,短短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這趟跨越千山萬水的長途奔襲便宣告結束。
張奎勒住韁繩,指著前方那片雲霧繚繞的地界。
「大王,目的地到了。」
帝辛抬眼望去,只見前方赫然矗立著一道流光溢彩的半透明結界屏障。
這道充滿著龐大威壓的天然陣法,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凡俗的人間與這方仙家福地徹底隔絕開來。
張奎手持通行法門,輕車熟路地牽著靈獸踏入了結界內部。
剛一踏入這宛若畫卷般的世外仙境,極其濃郁的天地靈氣便撲面而來,耳畔更是充斥著各種罕見靈獸空靈清脆的啼叫聲。
帝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片連綿起伏、蒼翠欲滴的雄偉山脈,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既然此處便是大名鼎鼎的干元山,那太乙老賊的老巢金光洞又藏在何處?」
走在馬頭的張奎停下腳步,伸手指向了群山深處最耀眼的位置。
「大王請看,那座直插雲霄、終年被瑞彩籠罩的最高峰,便是太乙真人的道場金光洞所在了。」
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半山腰的洞府外壁竟然真的是用肉眼可見的金光在閃爍發亮。
帝辛看著那簡直要閃瞎人眼的浮誇裝修風格,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這太乙真人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多金土豪,這洞府裡頭藏著的法寶底蘊,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相比之下,自己那個還在用青銅器和木頭柱子死撐門面的大商王宮,簡直是窮得令人髮指。
他這個坐擁四海的天下共主,在這些活了千百萬年的神仙面前,活脫脫就是個一貧如洗的叫花子。
帝辛強壓下心頭那股強烈的仇富心理,冷聲下達了指令。
「別耽擱了,直接帶孤殺上去。」
有張奎這個專業嚮導在前面開路,帝辛壓根就不需要浪費半點腦細胞去破解那些護山大陣。
他只需要端著人王的架子,舒舒服服地坐在靈獸背上跟著走便是了。
張奎心裡雖然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搞不懂大王為何要冒著得罪聖人教派的巨大風險,跑來招惹闡教十二金仙。
但身為一個武將,其天職就是絕對服從,他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指令。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牽著獨角烏煙獸的韁繩便朝著那座最高峰騰空飛去。
可就在他們剛剛行至半空之時,一陣極其劇烈的法力碰撞聲突然從前方的雲層中傳了過來。
帝辛定睛凝視,只見在那片翻滾的雲海之上,兩道身影正在進行著殊死搏殺。
其中一人是個鶴髮童顏、身披黑白太極道袍的白髮老者。
而另一人,則是一位面容冷厲、身穿青色道袍的絕美道姑。
這場神仙打架的實力懸殊肉眼可見,不過短短數個回合的交鋒,那青衣道姑便明顯落入了下風。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道姑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狠狠跌落在堅硬的岩石上,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殷紅的鮮血。
白髮老者穩穩降落地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重傷倒地的女人。
他手中拂塵猛地一甩,厲聲呵斥的音浪震得周圍的山石都在瑟瑟發抖。
「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你今日竟敢擅闖貧道洞府,你可知罪!」
石磯娘娘捂著劇痛的胸口,蒼白的臉龐上寫滿了不可磨滅的悲憤。
「我石磯何罪之有?」
「分明是你那頑劣不堪的好徒弟哪吒,用震天箭無故射殺了我座下無辜的碧雲童子!」
「他犯下殺孽竟不知悔改,又仗勢欺人打傷了我另一個彩雲童子逃亡你處,你這做師傅的不辨是非,竟然還要如此明目張胆地包庇兇手!」
面對這字字泣血的控訴,太乙真人的眼底卻只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哼,既然你非要如此冥頑不靈,糾纏不清,那貧道今日便只能順應天數,替天行道大開殺戒了!」
話音未落,太乙真人便率先發動了致命的突襲,腳尖輕點跳出了太極陣圖的防禦範圍。
他毫不留情地將枯瘦的大手探入寬大的道袍袖口之中。
一件周身燃燒著恐怖三昧真火的法寶被他猛地掏出,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拋向了半空。
那正是闡教赫赫有名的先天靈寶,九龍神火罩!
感受到頭頂上方傳來的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高溫,石磯娘娘暗道一聲不好。
她拼盡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想要施展遁術逃離,卻發現周圍的空間早已被完全鎖定。
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絕望地咬緊牙關,緊緊攥住手中的青萍寶劍,試圖用劍氣強行劈開這奪命的牢籠。
然而那微弱的劍光在霸道的先天靈寶面前,簡直如同蚍蜉撼樹。
罩內瞬間咆哮著衝出九條狂暴的火龍,張開巨大的烈焰龍吻,將她嬌弱的身軀徹底纏繞吞噬。
三昧真火瞬間點燃了她的道袍,那痛徹骨髓的恐怖灼燒感,逼得這性格要強的女仙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
不過眨眼之間,剛才還據理力爭的石磯娘娘,便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地倒伏在焦黑的岩石上。
躲在暗處目睹了這一切的帝辛,眼底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郁。
看著眼前這個披著仙風道骨的偽善外衣,干起殺人越貨勾當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老頭。
帝辛算是徹底看清了這位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太乙真人的殘忍真面目。
眼看著石磯即將命喪火海,帝辛再也按捺不住。
他反手拔出腰間那柄散發著璀璨金光的人皇劍,身形猶如鬼魅般沖天而起。
匯聚了大商六百年國運的一劍,攜帶著毀天滅地的皇道龍氣,朝著半空中的法寶狠狠橫掃而去。
「給孤破!」
冰冷的怒喝聲還未在這片山谷中散去。
凌厲至極的人皇劍氣便已經與那囂張跋扈的九龍神火罩,發生了最為猛烈的正面對撞。
只聽得「嗡」的一聲刺耳悲鳴,原本威風凜凜的九龍神火罩瞬間光芒黯淡,直接被打回了金色小鐘的原形,無力地墜落在山岩之上。
帝辛順勢從獨角烏煙獸的背上一躍而下,攜著獵獵生風的寬大玄鳥披風。
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巍峨高山般,穩穩地擋在了重傷垂死的石磯面前。
氣若遊絲的石磯娘娘勉力睜開被熏紅的眼眸。
在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昏迷之前,她只看到一個極其偉岸霸道的背影,替她擋下了所有的烈焰與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