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痛快,到底會不會伺候人啊?」
石磯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氣惱。
她毫無感情地瞥了一眼男人的後腦勺。
指尖上的大羅法力驟然運轉。
猛地加大了手上的按壓度。
帝辛立刻極其誇張地慘叫了一聲。
「哎呦!」
「你想謀殺親夫啊!」
「下這麼狠的毒手?」
石磯聽到那句大言不慚的話語,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她那原本平靜的語氣里終於染上了幾分氣鼓鼓的情緒。
「公子可真難伺候。」
「嫌輕的是你,喊疼的也是你。」
「要不妾身還是干點別的粗活吧。」
帝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嘴裡的嘲諷輸出依舊十分穩定。
「這不是你自己非要簽契約的嗎?」
「怎麼連這點端茶倒水的伺候活都干不利索?」
石磯剛想開口分辯兩句。
半空中那幅展開的絢爛畫卷里突然傳出了一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公子爺!」
「這都火燒眉毛了你怎麼還有心情在外面跟女人調情?」
「快進來拉兄弟一把啊!」
「這牛鼻子老道簡直跟泥鰍一樣滑溜。」
「臣一時半會根本砍不著他的要害。」
「咱們要是天黑前趕不回宮裡去。」
「那位端莊的主母要是發現您又偷溜出來,咱們可全得吃不了兜著走啊!」
帝辛極其厚臉皮地攤了攤手。
滿臉都寫著我也很無奈的欠揍表情。
「你以為我想耽誤時間啊?」
「可這位仙子非說被本公子的風採給迷倒了。」
「哭著喊著非要求著留下來伺候我。」
「本公子實在是不忍心看著這麼嬌滴滴的美人失望。」
「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她。」
他順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唉。」
「本公子這無處安放的該死魅力啊。」
石磯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胡說八道簡直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
這男人的臉皮怕是比崑崙山的護山大陣還要厚上三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半空中那幅流光溢彩的畫卷上。
那古樸繁雜的紋理中透著一股令她心悸的先天至寶威壓。
如果她沒看走眼的話。
這絕對是傳說中那位聖人的極品法寶山河社稷圖。
可這等鎮壓妖族底蘊的神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這個行事乖張的男人竟是女媧娘娘座下的親傳童子?
畫卷里的張奎一邊招架著老道的劍招一邊再次焦急催促。
他也是被逼得實在沒轍了。
主子要在路邊撿女人他這個做臣子的自然無權干涉。
可他必須得在宮門落鎖前把這位祖宗全須全尾地送回王宮。
他本就是個以力證道的體修武將。
即便在這陣法天地里老道被壓制到了同等境界。
可太乙真人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依然讓他頭疼欲裂。
全憑著在戰場上滾打出來的搏殺直覺。
他才勉強跟這老狐狸耗了個旗鼓相當。
現在這局面就是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要是真這麼幹耗下去。
就算打上個一年半載也未必能分出個生死高低來。
無奈之下他只能厚著臉皮向大王求援了。
帝辛和石磯同時轉頭向半空中看去。
只見那五大三粗的黑臉漢子正露出一副彷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哀怨表情。
帝辛被這滲人的小眼神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去。」
「張奎你少拿這種幽怨的眼神噁心我。」
「老子性取向很正常,只喜歡身段柔軟的香香軟妹。」
話音剛落他便啐掉嘴裡叼著的野草。
一把抄起人皇劍就準備衝進畫卷里去痛扁那個老牛鼻子。
可身旁的石磯卻比他爆發得更加迅猛。
當她的視線觸及到陣法中那個罪魁禍首的身影時。
深埋在心底的血海深仇瞬間衝破了理智的防線。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剎那間變得赤紅如血。
什麼狗屁的熊孩子貪玩試弓。
那支震天箭就不偏不倚地洞穿了出門采蘑菇的碧雲童子。
好好的一條鮮活生命就這麼一箭給射沒了。
她本念在李靖主動帶著兒子登門賠罪的份上。
想著不知者無罪只稍微懲戒一番便算了結。
可那個天殺的小畜生竟然變本加厲。
直接堵在洞府門口用乾坤圈砸重傷了彩雲童子。
眼見敵不過便腳底抹油逃到了干元山搬救兵。
她堂堂正正登門問罪。
太乙這老匹夫連半句緣由都不問。
張口閉口就是截教弟子合該應這天數殺劫。
甚至大言不慚地威脅她如果不放下恩怨就要她好看。
這世上哪有這般顛倒黑白的笑話?
難道就因為他是闡教弟子的徒弟,他的命就是個寶。
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徒弟就是草芥?
那可是活生生的兩條人命啊。
今日若是不能向他們討個公道。
她石磯妄稱一句為人師表。
還有什麼面目在這洪荒天地間行走!
就是因為氣不過這番強盜邏輯。
她才頭腦發熱地跟這老賊大打出手。
卻沒料到對方不僅占據道場優勢更有九龍神火罩傍身。
她一時不察被神火罩扣住焚燒。
若非被眼前這位公子出手相救。
她這條命今天怕是就真交代在這荒郊野嶺了。
石磯猛地伸出纖細的手臂攔住了帝辛的去路。
她緊緊咬著後槽牙。
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殺意凜然的話語。
「讓妾身來。」
「我要親手為我那冤死的徒兒報仇雪恨。」
話音剛落她周身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那個鄰家小妹般的溫順侍女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霸氣大女主。
白皙的臉龐上布滿了令人膽寒的厚重煞氣。
大羅金仙那足以凍結虛空的凜冽殺機肆無忌憚地激盪開來。
她並起雙指化作一道劍氣直指太乙真人厲聲暴喝。
「老賊!」
「拿你的狗命來!」
帝辛見狀乾脆收起兵器重新背靠著大樹。
他閒適地叮囑了一句。
「小心!」
他連最後一個音節都還沒來得及落下。
石磯的身影便猶如一發升空的火箭般轟然彈射起步。
只在眨眼之間。
一抹清冷的氣勢便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降臨在張奎與太乙真人之間。
石磯眸光冰冷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張奎。
「這位道友。」
「這是我截教與太乙真人之間的血海深仇。」
「還請你暫且退開將這老賊讓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