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磯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老道眼底的那抹慌亂。
她那張清冷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快意恩仇的笑容。
「原先你在干元山用那勞什子神火罩燒我燒得很是痛快啊。」
「現在也該輪到你來嘗嘗本座這八卦龍鬚帕的厲害了!」
話音剛落她便乾脆利落地收起了手中的仙劍。
雙手在胸前飛快地掐出一道道繁複無比的控陣法訣。
口中更是用上古神語輕聲吟唱著催動器靈的密咒。
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那八條攜帶著毀滅雷霆的金龍便徹底和太乙真人絞殺在了一起!
雙方剛一正面交手。
太乙真人就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能夠撕裂真身的恐怖威壓。
無論他如何瘋狂地催動法訣去吸附半空中的錦帕本體。
那方錦帕都像是紮根在了虛空中一般紋絲不動。
反倒是他自己被這種極其懸殊的拉扯戰給累得氣喘吁吁。
這女人的修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生如此恐怖的暴漲?
難道這一切全都是因為外面那個極其囂張的年輕男人?
這種荒謬的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立刻否定了。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強行造就大羅金仙的逆天手段!
眼下的危局已經容不得他再去細究那些細枝末節了。
因為那八條猙獰的金龍已經張開血盆大口呼嘯著衝殺到了跟前。
其實這八條威力絕倫的金龍並非只是由陣法凝聚的虛幻之物。
它們乃是這方八卦龍鬚帕中實打實孕育出的真龍器靈。
當初為了煉製這件本命法寶。
石磯可是咬著牙用自己多年積攢的天材地寶從趙公明師兄那裡換來了幾根祖龍的龍鬚。
那裡面可是實打實地蘊含著一絲洪荒祖龍的純正力量。
這是一件洪荒中極其罕見能夠隨著主人修為共同成長的極品法寶。
雖然它的初始品階只能勉強算作後天靈寶。
但是只要使用者的法力足夠深厚。
它就能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令人咋舌的恐怖威力。
所以當石磯的修為在九轉金丹的幫助下跨入大羅金仙之境後。
這件法寶的真實威力也隨之水漲船高直接飆升到了先天靈寶的駭人層次。
太乙真人狠狠地咬碎了牙尖。
「既然破不掉陣法根基。」
「那貧道就拼盡這身修為將你這破布連同器靈一併毀去!」
「貧道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話雖說得狠厲但他心裡可是半點都不敢托大。
他急忙從袖裡干坤中祭出了一朵散發著祥和佛光的九品金蓮。
這可是闡教中赫赫有名的頂級防禦法寶。
號稱在天道聖人之下無人能夠破開它的防禦傷及護體肉身。
有了這件護身至寶兜底。
太乙真人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稍微往回落了落。
他藉著金蓮的護佑猛地爆出一聲驚雷般的斷喝。
手中的極品拂塵在法力的催動下瞬間變幻成一柄鋒利無比的仙劍。
老道毫不畏懼地迎著八條金龍的絞殺便沖了上去。
那柄仙劍與拂塵的形態在他手中可謂是切換得隨心所欲。
石磯見狀立刻提緊了手中的仙劍。
她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悍然沖向那片雷海。
兩人瞬間在狂暴的陣法空間裡貼身廝殺到了一起。
一時間劍氣與拂塵的殘影在半空中激烈地交錯碰撞。
太乙真人雖然在陣法壓制下平白跌落了好幾個大境界。
但他頭頂懸浮的那朵九品金蓮卻垂下了一道極其渾厚的防禦金光。
任憑石磯的劍鋒與那八條狂暴的金龍如何瘋狂撕咬。
那層看似薄弱的護體金光竟是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久守必失的道理太乙真人自然懂。
他猛地怒目圓睜大喝一聲。
「孽障看貧道的法寶!」
一道極其隱蔽的刺目金光嗖的一聲便朝著石磯的眉心激射而去。
一直百無聊賴地靠在樹旁看戲的帝辛猛地直起了身子。
他那向來慵懶的眼底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機。
「小心!」
伴隨著這聲暴喝。
帝辛毫不猶豫地瘋狂催動起隱匿在暗處的山河社稷圖。
就在那道致命的金光距離石磯眉心僅剩最後一寸的生死關頭。
那件極其歹毒的暗器竟在虛空中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太乙真人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瞬間爬滿了驚駭。
他慌亂地轉動著渾濁的眼球在四下飛速查探。
就在這時他猛地察覺到後腦勺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空氣波動。
老道猶如驚弓之鳥般猛地扭過頭去。
那雙倒三角眼裡的瞳孔瞬間縮成了兩根極其細小的針尖。
只見他剛才親自祭出的那柄混元金銼正帶著毀滅的神威狠狠刺向自己的眉心。
他頭頂那朵九品金蓮確實是號稱防禦無雙的護體至寶。
但這種級別的防禦法寶卻偏偏護不住脆弱的神魂。
等到太乙真人想要重新調動法力去構築靈魂防禦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混元金銼猶如切豆腐般輕而易舉地貫穿了他的眉心。
太乙真人只覺得腦海中傳來一陣撕裂靈魂的劇痛。
他那枯瘦的身體在半空中極其狼狽地踉蹌了幾下。
眼前的視線瞬間被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般仰頭從高空直直地墜落下來。
這柄混元金銼本是一件專傷修仙者神魂的先天靈寶。
更是這老匹夫平日裡用來在暗中偷襲別人的拿手好戲。
憑藉著這件陰毒的法器他不知道在暗地裡陰死了多少同道中人。
沒曾想他這輩子玩了一輩子的鷹最後卻被家雀啄瞎了眼。
當真應了那句天道輪迴因果報應。
隨著主人身死道消。
那朵懸浮在半空中的九品金蓮也瞬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它猶如一塊凡鐵般跟著主人的屍骸一同跌落在泥濘里。
太乙真人仰面朝天地癱倒在血泊之中。
他那雙逐漸渙散的瞳孔卻極其執拗地望向了崑崙山的方向。
他在心底發出了一道極其不甘的悲鳴。
「師尊啊。」
「徒兒這回怕是要先一步去那封神榜上走一遭了。」
「還請您老人家原諒徒兒日後不能再隨侍在您的身側了。」
這句遺言剛剛在腦海中落下。
他那具失去了神魂生機的肉身瞬間崩解成了漫天飛舞的灰燼。
一道極其微弱的本源真靈直接化作流光朝著無盡虛空遁去。
石磯的後背早已被驚出的一身冷汗徹底浸濕。
她那纖細的手指甚至還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剛才若不是公子及時出手用大神通將那件暗器轉移。
恐怕此刻神魂俱滅躺在地上化作灰燼的人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