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大王剛宰了李靖,你這當師傅的就急得如同喪家之犬般亂咬。」
「也不知道那死透的李靖,生前到底塞了多少好處給你這便宜師傅?」
燃燈那張老臉肉眼可見地黑成了鍋底,枯瘦的五官漸漸扭曲。
痛失擋劫的乖徒兒本就讓他幾近抓狂。
石磯這毒舌還偏要在這血淋淋的傷口上瘋狂撒鹽。
氣得他渾身直哆嗦,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險些當場走火入魔。
坐在閣樓里的帝辛聽得忍俊不禁,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沒看出來,平日裡在榻上溫婉如水的石磯,噎起人來竟這般犀利。
帝辛心中暗贊:不愧是孤的女人,這毒舌功力頗有孤的幾分真傳。
燃燈好歹也是從上古活下來的老油條,很快便怒極反笑。
「耍嘴皮子拖時間?莫非那昏君身邊,就只剩你一個大羅金仙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今夜老夫便用這寶塔,將你們一網打盡!」
若能將這暴君麾下的羽翼全部收押回山,斷了殷商的氣運。
他燃燈絕對是引發這封神量劫的第一首功,必能得到聖人重賞!
石磯一陣胸悶,無辜地轉頭望向閣樓里看戲的帝辛。
她緊咬著下唇,實在沒琢磨明白自己剛剛到底是哪一句話露了餡。
帝辛輕笑出聲,眼神寵溺地看著侷促的佳人。
「愛妃莫惱,下次遇到這種事,態度大可放得更溫柔些。」
「別急吼吼地往人傷口上撒鹽,狗急跳牆,容易激發敵人的死志。」
「這老賊能爬上闡教二把手的高位,法力暫且不論,心眼絕對不少。」
「平日怕是把修為全點在腦瓜上了,這陰險智商絕對修煉到了極致。」
「下次想坑人,得不著痕跡地陪他嘮家常,才能完美掩蓋真實意圖。」
石磯美眸流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雪白的下巴。
「大王聖明,妾身受教了,原來坑人還要講究這些門道呀!」
燃燈站在階下,老臉像開了染坊,青一陣紫一陣,氣得肝膽俱裂。
他堂堂闡教副教主,縱橫洪荒無數載,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如今竟被這對狗男女當面探討該如何坑他,簡直是按在地上摩擦!
極度的屈辱讓他周身氣息瞬間狂暴。
抬手便將光芒大作的玲瓏寶塔狠狠砸向石磯那柔弱的嬌軀。
同時掌心琉璃燈火大盛,分化出數道鬼火直擊石磯的眉心神魂。
徹底破防的老匹夫招招致命,滿腔的恨意化作狂風驟雨般的殺招。
石磯分心之下閃避不及,瞬間被沉重如山的玲瓏寶塔狠狠鎮壓在底。
任憑她拼盡法力奮力抵抗,一時半刻竟也無法從金光中掙脫出來。
帝辛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深邃地望著被金光壓制的愛妃。
帝辛眸光漸冷:敢動孤的女人,老綠毛你今天算是活到頭了。
燃燈鎮壓了石磯後,周身殺氣猶如實質,一步一頓地踏上閣樓台階。
這老賊還故意囂張地昂著頭,緊盯著帝辛的眼睛。
他企圖在人皇臉上看到驚恐絕望,好滿足那變態的報復快感。
帝辛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嘴角的譏諷越來越濃。
呵呵,這半截入土的老東西,居然跑到孤面前班門弄斧玩起心理戰?
他無視了步步逼近的殺機,端起茶盞從容不迫地輕呷了一口清茶。
隨著玉盞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原本囂張跋扈的燃燈道人,竟如同被點了穴一般僵在門檻外。
燃燈瞳孔狂震,冷汗直流,懸在半空的腳硬是不敢邁過門檻半步。
這昏君此時的反應實在是太過反常,淡定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種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從容,讓生性多疑的老道徹底警惕起來。
他嚴重懷疑這看似不設防的閣樓內,早已經布下了必死的天羅地網!
帝辛靠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滿臉戲謔地沖著門口嗤笑。
「老匹夫,門都給你敞開了,你倒是進來取孤的項上人頭啊。」
「哦,孤懂了,你一把年紀還要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喪徒之痛。」
「莫非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報復孤,好破了這陳塘關的鎮守氣運?」
「順便替你們那見不得人的封神大業添磚加瓦,拉人下水當替死鬼?」
「好讓你們這幫貪生怕死的鼠輩,能在量劫中苟延殘喘多活幾年?」
「怎麼?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時候,你這大羅金仙也怕死了?」
「連邁個門檻的膽量都沒有,你算什麼修仙之人?」
被直接戳穿心事的燃燈猛地屏住呼吸,乾枯的老臉一陣青白交加。
他緊緊攥攏雙拳,周身凌冽的殺氣幾乎要凝為實質,不斷游移。
那雙充滿紅血絲的渾濁老眼,猶如鷹隼般緊盯閣樓內的每一個暗角。
帝辛見狀不屑地嘖嘖兩聲,抖了抖玄色龍袍,優雅從容地站起身來。
誰知他這剛一動彈,都還沒來得及抬腳。
堂堂闡教副教主竟如同驚弓之鳥,嚇得連退三步,差點跌下台階。
帝辛無語地扶了扶額,只覺得這滑稽的一幕簡直辣眼睛,沒眼看。
「你這老賊好歹也是半步准聖境界的大羅金仙,你究竟在怕什麼?」
「就憑你這比芝麻還小的耗子膽。」
「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敢摸黑潛入孤的府邸偷盜軒轅神弓的?」
帝辛心中暗自冷笑,算是徹底摸清了洪荒這些所謂大能的尿性。
這些仙人活得越久,修為爬得越高,就越是惜命如金,畏首畏尾。
畢竟他們曾熬過億萬年的苦修折磨,太清楚這份逆天道果來之不易。
自然比凡夫俗子更貪生怕死,哪怕是不擇手段也要無休止地活下去。
所以一旦遇到任何超出掌控、疑似送人頭的危險局面。
他們骨子裡那種刻在神魂深處的極致謹慎,就會徹底發作。
可眼前這老綠毛的反應,未免也謹慎得太過頭、太可笑了吧!
帝辛嚴重懷疑,這老匹夫那裝滿陰謀算計的腦子裡。
究竟瘋狂腦補出了什麼毀天滅地的陣仗,能把他直接嚇成這副德行?
燃燈被這番夾槍帶棒的嘲諷氣得三屍神暴跳,七竅生煙。
枯槁的老臉黑得能滴出墨來,連後槽牙都在瘋狂打顫。
可即便被如此羞辱,他依舊猶如木樁般釘在原地,絕不踏入半寸。
帝辛玩心大起,故意負手向著門口悠哉悠哉地逼近了一大步。
結果他進一步,燃燈這大羅金仙就如臨大敵般連退三大步。
一來二去,堂堂闡教副教主硬是被逼得後背緊貼牆根,退無可退。
帝辛徹底無語了,嘴角微微抽搐。
難道外界的謠言,已經把他這人皇魔改成茹毛飲血的蓋世大妖了?
孤不過是閒庭信步走兩步而已,至於害怕成這副熊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