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咽下嘴裡的鹿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一點就透!這分明就是一句藏頭詩暗號。」
「那狐妖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展娟指了條明路。」
「丟擲姜明這個名字,徹底釘死皇后的通姦罪。」
「偏偏那賤婢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就接住了這暗號。」
「蘇妲己入宮才幾天?竟把中宮的心腹策反成了死士!」
「這主僕倆在這朝堂上打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
帝辛摸了摸下巴,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孤斷定,這兩人絕不是在深宮裡才搭上線的。」
「碧雲,你且跑一趟冀州侯府,去查查展娟的底細。」
「看看這丫鬟的九族,跟蘇護那老匹夫有什麼牽扯。」
碧雲童子乖巧地點了點頭,手腳卻極為麻利。
她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前,竟還不忘順走桌上最肥的燒雞。
石磯捏著糕點的玉手微微一僵。
她這修道千萬年的腦子,竟看不透凡間後宮的算計!
看來日後必須在朝堂政治上多長點心眼了。
若不多攢點權謀智慧,將來如何能幫得上子受?
她必須加倍努力閉關,爭取早日證道成聖!
絕不能在封神殺劫里,拖了心上人的後腿。
若非子受眼神毒辣,一直盯著那主僕二人的神態。
又逐字逐句把那妖妃的茶言茶語拆解開來。
她便是想破腦袋,也看不出這眾目睽睽下的暗號。
殷郊那直腸子哪能想通這等彎彎繞繞?
那傻小子還滿心歡喜地領兵去捉拿偽造的姦夫。
蘇妲己行事極為老辣,絕不給眾人留下哪怕半點把柄。
她起駕回宮時,連下意識的眼角餘光都沒給展娟留。
剛踏進壽仙宮,她便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假面。
她對宮人宣稱要為皇后祈福,親手點燃了三支靈香。
那一身素白單衣隨風輕擺,顯得無比虔誠純良。
她伏在蒲團上,紅唇微啟,念著只有妖仙能懂的密語。
「請仙長速搭救!務必讓太子在驛站捉住姜明……」
「唯有做實姦夫之名,方能徹底廢掉中宮。」
千里之外的陰暗洞府內,申公豹盤膝而坐。
虛空中傳來妲己嬌糯的傳音,驚得他順手揪下了鬍鬚。
這帝辛簡直不是個帶把的男人!
中宮把綠帽都扣到他腦門上了,這人王居然還能忍?
他小眼睛骨碌碌直轉,算計著怎麼利用這頂天家綠帽。
他剛要駕馭妖風飛往朝歌,一道仙光忽從天降。
申公豹面部肌肉一抖,瞬間堆起滿臉諂媚的笑意。
「今日吹了什麼祥風,竟把師兄親臨小弟這寒舍?」
南極仙翁白須飄動,表面上笑得一臉慈悲和善。
他眼底卻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與嫌惡。
若非掌門師尊有令,誰會跟這披毛戴角之輩多費口舌!
「師弟啊,你整日憋在這個土洞裡可摸不著大功德。」
「師尊他對你的根基與智謀可是青眼有加的。」
「聽說如今那朝歌的人王口味變了,就喜歡高冷仙子。」
「像三仙島三霄娘娘那款絕色,剛好投其所好。」
「你若把她們獻給大王,定能平步青雲做大官!」
「師兄這也是替你屈居人下感到抱屈,才給你指明路。」
南極仙翁見他轉著眼珠不答話,心下有些不耐。
老神仙目光一閃,直接搬出了殺手鐧。
這豹子精對姜尚持封神榜一事,早已嫉妒得發狂。
他以為自己這不平之氣藏得極深,其實早被師尊看透。
「這等獻美的滔天大功,我本打算留給子牙師弟的。」
「既師弟你無意於人間富貴,那我便去找姜尚……」
「別介!」一聽姜子牙的名字,申公豹就像被踩了尾巴。
「師兄留步!小弟絕非推託,只是在想如何說動三霄!」
南極仙翁眼底划過一抹得逞的冷笑。
「師兄早就替你把底細摸了個清清楚楚。」
「那老大雲霄是個道痴,老二瓊霄就是個跟屁蟲。」
「唯有那老三碧霄最愛打扮,性子也極為活潑跳脫。」
「那兩個做姐姐的對碧霄寵上了天,你從老三突破便可!」
申公豹小眼睛裡精光四射,滿肚子的壞水直接翻騰。
「師兄高明!小弟已有計較,您且候著我的好訊息!」
這勢利眼滿腦子都是跟姜子牙搶功勞。
他早把蘇妲己火燒眉毛的求救扔到了九霄雲外。
他駕起一團黑風,馬不停蹄地往三仙島趕去。
三仙島匯聚了東海之巔的浩瀚靈氣與仙露。
四周五彩祥雲浮動,鶴鳴九天,仙家韻味縹緲如畫。
申公豹按落雲頭,小心翼翼地穿行於紫竹林間。
透過翠竹與光影的交錯,三道曼妙仙姿若隱若現。
琴風微散,玉笛悠揚,聽得這妖仙骨子都輕飄了三斤。
那石台上撫琴的女子端莊高雅,一襲煙霞粉裙敷貼一地。
她戴著飛鳥覆額的靈羽冠,正是大姐雲霄仙子。
旁側吹奏玉笛的女子冷艷絕塵,襲一身流光暖黃仙衣。
三千青絲僅用一根軟金綢帶綰著,肌膚勝過崑崙玉雪。
笛音驟然變得歡快激昂,林中旋出的嬌俏女子嬌笑出聲。
碧霄水袖甩出一道迷人的波浪,掃得滿天落葉紛飛。
她纖足輕踩竹尖,水藍綢裙翻飛間,段段春光撩人心弦。
一舞方歇,申公豹急忙撥開竹枝,大聲鼓掌歡呼。
「真是仙音伴絕色!此歌舞只應天上有啊!」
「小弟乃玉虛宮崑崙客申公豹,見過三霄仙子!」
雲霄長指按住琴弦,衣袂飄動間站起身來。
她美目清冷無波:「道友不在山中打坐,來此地所為何事?」
申公豹猛地急拍大腿,做出一副極其痛心的模樣。
「三位仙子啊,你們莫非沒發覺自身香火銳減嗎?」
「小弟正是為了這樁通天的大難,特地趕來報信的!」
如今的練氣士皆需仰仗凡間紅塵的大量香火供養。
單靠吸收天地那點稀薄的靈氣,修為進境慢如蝸牛。
縱然法力通天,沒有香火功德加身也渡不過天劫。
這便是漫天仙神急著在人間立廟顯靈的根本緣由。
三霄姐妹自然也不能免俗,雲霄那好看的眉頭立刻擰緊。
「香火是咱們煉體的根基,道友快說是何人作祟?」
申公豹寬大的袖袍一甩,刷地抖開一截長長的畫卷。
「三位仙子請上眼,這就根源所在!」
那畫上畫著三個壯碩如牛、滿臉癩瘡的豬頭肥婆。
偏偏這三個醜八怪身上穿的,竟跟三霄的仙衣一模一樣!
瓊霄美目倒豎,玉容微怒:「你從何處弄來這等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