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又按了按胸口。
竟然沒有絞痛,也沒有七竅流血的跡象。
怎麼回事?難道大王賞的竟不是鴆酒?
他劫後餘生般喘著粗氣,老淚縱橫。
「老奴沒死?大王開恩,老奴竟然沒死!」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看你跟著孤跑前跑後折騰了一整天。」
「賞你口茶水潤潤嗓子罷了,你以為孤要毒死你?」
朱升咧開乾癟的嘴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傻笑。
原來大王是在體恤老奴的辛勞啊!
他方才竟還敢在心底腹誹大王暴虐,真是該死!
帝辛冷眼旁觀,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平日裡這種粗活,朱升向來是扯著嗓子使喚小太監的。
這老滑頭何時親自動手幹過這等下人的營生?
此刻他卻撅著屁股,像條忠犬般徒手去撿那些碎瓷片。
那笨拙又虔誠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大總管的架子。
帝辛暗自挑眉,這五點國運值花得太值了!
這藥竟能直接扭轉心智,強行植入絕對服從的指令。
如今的朱升,簡直就是他手裡最完美的一把刀。
帝辛端起朱升剛沏好的新茶,吹了吹浮葉。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冷不丁地丟擲一枚重磅炸彈。
「老實交代吧,你這條老狗到底在替誰賣命?」
話音剛落,朱升剛剛站直的雙腿再次像麵條般軟了下去。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完了!大王竟然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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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萬死難贖其咎啊!」
在忠誠丹的恐怖藥效下,他心裡生不出一絲隱瞞的念頭。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見不得光的底細和盤托出。
根本不管這番大實話會不會讓自己立刻腦袋搬家。
帝辛聽著這跌宕起伏的無間道戲碼,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傢夥,這老狗藏得未免也太深了吧!
難怪原主到死都被蒙在鼓裡,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最讓帝辛三觀炸裂的是,這老太監骨子裡竟是個女人!
年少時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早已讓這人心理扭曲變態。
偏偏在最黑暗的時候,微子啟遞來了一個餿饅頭。
這老變態便將那偽君子當成了生命里的唯一的光。
從此死心塌地潛伏在深宮,甘當微子啟的走狗。
更荒謬的是,這老貨後來竟又饞上了帝辛的雄風。
成天在舊主微子啟和新主帝辛之間反覆橫跳。
既捨不得微子啟的溫存,又眼饞帝辛的霸氣。
帝辛只覺得一陣惡寒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收服這種奇葩幹什麼?
也不知道這忠誠丹能不能壓得住這老太監的變態心理。
朱升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肝腸寸斷。
「老奴字字泣血,絕不敢對大王有半句虛言啊!」
帝辛揉了揉眉心,強忍著想要作嘔的衝動。
「所以,你這老幫菜現在還惦記著微子啟那廢物?」
朱升像個懷春少女般羞澀地縮了縮乾癟的脖子。
他壓低了嗓音,扭捏地吐出一個驚天大瓜。
「回大王,老奴與微大人早就……早有肌膚之親了。」
「噗——!」
帝辛一口極品大紅袍毫無保留地噴在了桌案上。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級核彈八卦?
微子啟那偽君子為了爭權奪利,竟連這種老菊花都下得去口?
這獻身精神簡直感天動地啊!
朱升越哭越傷心,那嬌柔做作的姿態令人頭皮發麻。
「微大人曾發下毒誓,事成之後便獨寵老奴一人。」
服下忠誠丹後,朱升的戀愛腦終於被強行掰正了。
他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從前真是瞎了狗眼。
那微子啟算個什麼東西,哪有大王這般龍威浩蕩?
他如今滿心滿眼只有大王那英武不凡的身姿。
哪怕只是縮在角落裡替大王倒個夜壺,他也甘之如飴。
朱升將額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都滲出了血絲。
「大王明鑑,老奴以前那是豬油蒙了心!」
「往後餘生,老奴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
帝辛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股反胃感壓了下去。
「滾起來吧,去小廚房給孤傳膳,多弄點葷腥。」
罷了罷了,死太監沒那玩意兒,心理變態點也算正常。
「老奴遵旨!」朱升喜極而泣,倒退著出了殿門。
不多時,朱升便領著人端來了一桌豐盛的珍饈美味。
他照著往日的規矩,正準備揮退殿內伺候的宮女。
帝辛拿起象牙筷,淡淡地吩咐了一聲。
「朱升,你也留在這兒伺候孤用膳吧。」
朱升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大王不僅赦免了他的欺君之罪,還准他近身伺候!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老奴謝主隆恩!」
正準備用膳,一陣清風拂過殿門。
石磯一襲青衣,領著粉雕玉琢的碧雲童子飄然而至。
這位高冷的骷髏山仙子,偏偏就好大王這口人間煙火。
帝辛撕下一條烤鹿腿,毫無顧忌地開啟了吐槽模式。
「石磯你看,這蘇妲己那娘們兒的腦殼是怎麼長的?」
「不去考個女狀元,窩在後宮玩宮斗真是屈才了。」
石磯剛捏起一塊芙蓉糕,絕美的臉上滿是茫然。
她微微歪著頭,一派清冷仙子的呆萌模樣。
「大王何出此言?那狐妖今日有何驚人之舉?」
帝辛模仿著蘇妲己那矯揉造作的嬌滴滴嗓音。
「『這姦夫委實可惡,要是臣妾遇到准羞愧而死。』」
「『姜皇后一直對大王忠心,大王可要明察秋毫。』」
他翻了個白眼:「仙子,你細品品這幾句茶言茶語。」
「怪不得女媧娘娘欽點她來當禍國殃民的妖妃。」
「這份七竅玲瓏心,封印人皇印絕對是專業對口啊。」
帝辛嘖嘖稱奇,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石磯秀眉微蹙,越發覺得一頭霧水。
「這不就是狐假虎威,假意替中宮叫屈的場面話嗎?」
「除了那股子狐騷味,哪有什麼玄機?」
帝辛拿筷子敲了敲白玉碗的邊緣。
「這便是那九尾狐狸精的駭人之處了。」
「你看第一句里第二、第三個字是『姦夫』。」
「第二句第二個字是『是』,第三句開頭是個『姜』字。」
「第四句第五個字,恰好是個『明』字。」
「你把這幾個字單拎出來,連在一起讀讀看。」
石磯紅唇微啟,順著提示磕磕巴巴地念了出來。
「姦夫……是……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