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娟被堵得啞口無言,喉頭直發緊。
她根本不敢再亂接話茬。
生怕多說多錯,反而讓精明的大王察覺出破綻。
她像溺水之人般,悄悄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蘇妲己。
目光短暫交匯的瞬間,展娟腦海中靈光一閃。
帝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狀若無意地轉頭。
「蘇愛妃,你這風寒可是還未痊癒?」
「孤看你這眼睛一眨一眨的,莫不是進了沙子?」
蘇妲己動作微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嬌媚的淺笑。
「昨夜全賴大王衣不解帶地疼惜臣妾。」
「臣妾這身子骨,早就好利索啦。」
她嗓音嬌軟拉絲,這話里話外透著的恩愛勁兒。
瞬間招來了黃妃和楊妃如同淬了毒般的眼刀子。
蘇妲己極為享受這種被人嫉妒到發狂的目光。
她抬起柔弱無骨的玉手,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鬢邊的碎發。
「這等偷香竊玉的姦夫當真該殺千刀呢。」
「若是臣妾遇上這等污穢事,只怕早羞憤投繯了。」
「不過皇后姐姐向來是極規矩的。」
「大王您可得擦亮雙眼,千萬別冤枉了姐姐呀。」
她表面上笑吟吟地望著龍椅上的帝辛。
眼角的餘光卻不動聲色地鎖定了地上的展娟。
展娟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原本慌亂的神情中,多了一絲心領神會的鎮定。
殷郊和滿朝文武皆是直腸子,完全沒起半點疑心。
只當這蘇妃是在惺惺作態地替中宮求情罷了。
高居龍椅的帝辛眸光漸深,不動聲色地審視著蘇妲己。
他腦海中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將這妖女方才的隻言片語拆解開來,反覆咀嚼。
就這麼幾句看似嬌嗔爭寵的廢話。
竟硬生生摁住了那宮女急於赴死的心思!
這兩個女人到底用這幾句話傳遞了什麼暗號?
這九尾狐狸精,玩弄人心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想通關節的瞬間,帝辛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來。
這一大動作驚得殿內眾人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帝辛壓下心頭的震驚,擺了擺手,輕笑著重新落座。
果然,好戲立刻就上演了。
展娟扯著嗓子,迫不及待地大聲告發。
「大王!奴婢想起來了,娘娘曾喚那姦夫為姜明!」
「那狗東西如今就藏身在城南的驛站里!」
「大王速速派兵去搜,定能將他捉拿歸案!」
她頓了頓,又頗為心虛地補上一句。
「不過這都過去整整一夜了……」
「奴婢也不敢保證那廝是不是早就腳底抹油溜了。」
帝辛在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算盤打得,算盤珠子都快崩孤臉上了。
抓到了,就是她指認有功,鐵證如山。
若是抓不到,那就是畏罪潛逃,跟她半毛錢關係沒有。
殷郊這傻小子卻以為抓到了洗刷母后冤屈的救命稻草。
他急吼吼地向帝辛請了旨,點齊兵馬就往驛站衝去。
趁著這捉拿姦夫的漫長空檔。
帝辛順水推舟,大手一揮宣布退朝。
讓這幫跪得腰酸背痛的老臣各回各家。
待明日早朝,再將這樁爛攤子擺到檯面上公開審理。
他揮退了各懷鬼胎的後宮嬪妃。
蘇妲己今日倒是異常安分。
她沒有像往常那般黏人,行了個萬福便乾脆利落地退下了。
帝辛剛踏入寢殿,還沒挨著軟榻。
系統阿淵那賤兮兮的聲音就在腦海中詐屍了。
「鑑於宿主目前是個光杆司令,後宮又像個漏風的破篩子。」
「本系統吐血大甩賣,推薦十全大補忠誠丹一瓶!」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只要區區五點國運值哦!」
對於這無良系統隨時隨地薅羊毛的行徑,帝辛早就麻木了。
他在腦海中懶洋洋地發問:「這破藥丸能幹啥?」
阿淵壓低了嗓音,語氣極其蠱惑。
「只要吃下它,原著土著絕對會對您死心塌地……」
「當然,一分錢一分貨,這玩意兒也是有門檻的。」
「用來對付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宮女太監,藥效好到爆。」
「如果是修煉者,只有人仙以下的小白才能中招。」
「至於朝堂上那幫滿肚子壞水的老狐狸。」
「給他們吃這藥,頂多也就是讓他們少罵您兩句罷了。」
帝辛撇了撇嘴。
要是這藥效真有那麼逆天,老子早就餵給滿朝文武了。
還用得著天天在龍椅上跟他們鬥智鬥勇?
他意念微動:「行了,別廢話,給孤兌換一瓶。」
「叮!交易達成,十顆忠誠丹已發放至您的系統揹包。」
帝辛可沒忘記,原著里朱升那老小子最後放的那把絕戶火。
那把火差點沒把原主烤成乳豬。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拿這老太監開刀。
他拎起紫砂壺,倒了滿滿一杯溫茶。
屈指一彈,將一顆散發著古怪氣息的丹藥溶入水中。
他清了清嗓子:「朱升,滾進來伺候。」
廊下的朱升聞聲,立刻佝僂著背小跑進來。
帝辛下巴微抬,指了指桌上那杯茶。
「這杯御賜的茶,賞你了,喝乾淨。」
朱升老腿一軟,「吧嗒」一聲跪在地上。
他看著那杯泛著詭異波紋的茶,滿臉寫著驚恐。
完了,大王這是嫌棄老奴礙眼,要賜毒酒了啊!
可君要臣死,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抗旨不遵。
他伸出那雙形如枯槁的手,抖如篩糠般捧起茶杯。
老眼中濁淚縱橫,連聲音都劈了叉。
「大……大王……」
帝辛端起一本竹簡,權當沒瞧見他那副奔喪的衰樣。
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沿,繼續催命。
「趕緊喝,喝完了滾下去睡覺,別杵在這兒礙眼。」
這冷酷無情的話語猶如一記重錘,砸得朱升透心涼。
他心一橫,閉著眼將那杯溫茶一飲而盡。
「哐當」一聲脆響,白玉茶杯落地摔了個粉碎。
朱升匍匐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王保重龍體啊,往後奴才不能在您跟前盡忠了……」
帝辛瞥了眼那一地的白玉碎瓷,心疼得直抽抽。
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打量著伏地不起的朱升。
看了半晌,也沒瞧出這老狗身上有什麼變化。
莫非這劣質系統的便宜貨,還得等藥效發作?
他踢了踢腳邊的碎片,語氣冷硬如鐵。
「先把這地上的狼藉打掃乾淨,孤還有話問你。」
朱升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