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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7章 主將戰死

2025-08-19 11:44:12 作者: 不問歲月任風歌

  江面上,濃霧漸起,月光在波濤間碎成萬千銀鱗。

  周宇立於巨大的福船甲板,鐵甲下的手掌緊握令旗。

  他身後,三十餘艘漢軍戰船正呈雁形向東疾馳,船槳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珍珠般飛濺。

  「將軍,楚軍追兵距我後軍不足二里!」瞭望台上的士兵聲音發顫。

  周宇眯眼回望,但見江心處楚軍旗艦的猩紅旌旗已隱約可見,那旗幟上金線繡制的蛟龍在火光中張牙舞爪。

  突然,楚軍陣中響起急促的鼓點。

  數十艘蒙沖快艇如離弦之箭衝出主陣,船頭包鐵的撞角劈開波浪。

  這些輕舟不過丈余,卻配有雙排槳手,轉眼便橫亘在漢軍退路上。

  周宇瞳孔驟縮——那些小船上楚軍水卒正合力抬起鐵網,網眼間寒光閃爍的倒鉤在月色下森然可怖。

  「轉舵!避開鐵網陣!」周宇的吼聲未落,夜空已傳來巨石破空的尖嘯。

  楚軍樓船上的投石機同時發難,磨盤大的石塊裹挾著火油砸向漢軍船隊。

  右側的船隻首當其衝,桅杆在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中轟然倒下,甲板上頓時火光沖天。

  親兵王虎踉蹌奔來:「將軍,下艙進水了!」

  他鐵甲縫隙間滲著血水:「三艘艨艟已沉,五艘戰船受損……」

  話音未落,又一塊飛石擊中船尾,整艘戰船劇烈震顫。

  周宇扶住船舷,掌心被木刺扎得鮮血淋漓。

  江風突然轉烈,吹散他額前散落的髮絲。

  這位年過四旬的將領望見楚軍主力已呈半月形包抄而來,最前排的戰船正在架設第二波鐵網。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楚軍船隻,狠聲道:「此戰關鍵,在於把楚軍水師引離主戰場。」

  「傳令全軍——」

  周宇猛地拔出佩劍,劍鋒在月光下劃出淒冷的弧線:「調轉船頭,死戰!」

  既然逃不了,那就只有死戰!

  或許只有如此,才能牽制這邊的楚軍,為他們的皇帝劉掣爭取突圍的機會。

  否則一旦這邊的楚軍放棄他們,轉而殺向岸上,那他們的皇帝將會十分危險!

  漢軍戰鼓驟然變調。

  殘存的二十餘艘戰船在江心劃出巨大的白色漩渦,受傷的福船甚至拖著燃燒的尾舵完成轉向。

  兩支艦隊間的江水開始沸騰,數以千計的箭矢在夜空中交織成死亡之網。

  當雙方樓船相距百步時,楚軍陣中突然豎起數十架雲梯狀的木架。

  周宇心頭一凜,那是傳說中的「飛橋"——只見楚軍猛拉繩索,包鐵的木架轟然倒下,竟在船艦間架起座座浮橋!

  「殺——"楚軍甲士如潮水般湧來。

  

  周宇的親兵隊持盾結陣,船樓上的弓手不斷放箭,卻擋不住源源不斷的敵軍。

  一名楚軍百夫長突破防線,周宇側身避過劈來的彎刀,反手一劍刺穿對方咽喉。

  溫熱的鮮血噴在他散落的鬢角上,順著鐵甲紋路滴落甲板。

  戰至子時,福船已成血舟。

  周宇的佩劍已砍出七八個缺口,左臂被流矢所傷的傷口不斷滲血。

  他背靠主桅環視四周:親兵只剩七人,甲板上堆疊的屍體讓立足之處都變得狹窄。

  而楚軍仍在增兵,新登船的敵卒正從三面包抄而來。

  「將軍!」王虎突然指向江岸。

  遠處丘陵上,象徵漢帝的玄色龍旗正在後撤。

  周宇嘴角扯出釋然的弧度——陛下終究是看懂了江上的烽煙。

  楚軍都統趙賁持矛逼近:「周將軍,投降可保性命!」

  「漢將只有斷頭,沒有降旗!」

  周宇暴喝一聲,染血的劍鋒直指蒼穹:「諸君,隨我殺敵!」

  七名親兵發出困獸般的怒吼,竟主動沖向數倍於己的敵軍。

  混戰中,周宇的劍刺穿兩名敵將胸膛,自己卻被長矛貫穿大腿。

  他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強撐身軀。


  鮮血在甲板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倒映出漫天星火。

  一支流矢突然射中他右肩,鐵甲崩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來啊!」周宇嘶吼著揮劍,將逼近的楚軍逼退三步。

  趙賁冷笑揮手,十餘名弓手在船舷列陣。

  箭雨襲來的瞬間,周宇突然自己這一輩子的經歷,微末出身,憑藉水性在水軍中成名,最終慢慢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可現在,他已無力回天。

  鐵矢入肉的悶響接連不斷。

  周宇仰面倒下時,看見北斗七星正懸在燃燒的桅杆頂端。

  他的佩劍噹啷落地,劍身上「忠勇報國」四個銘文漸漸被血污覆蓋。

  江風嗚咽,卷著焦糊味掠過屍橫遍野的甲板。

  趙賁俯身合上周宇怒睜的雙眼,轉身對親兵嘆道:「傳令下去,漢將周宇——戰死。」

  與此同時,岸上的劉掣突然勒住戰馬。

  他望著江心驟然熄滅的漢軍燈火,持韁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方才還殺聲震天的江面,此刻只剩下楚軍的歡呼聲順風傳來。

  「陛下?」蘇參滿臉血污地趕來,卻見皇帝死死盯著江面,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劉掣想起三日前兩人暗中商議時,周宇指著水道圖說的那句「臣若不能歸,請陛下以大局為重」。

  當時他只當是周宇的謙辭,如今卻一語成讖!

  「鳴金收兵。」劉掣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全軍撤退。」

  蘇參大驚:「可楚寧的部隊已經和我們角上手了,此刻撤退,除菌必定會追擊。」

  「這是聖旨!」劉掣突然暴怒地抽出佩劍砍斷身旁旗杆。

  斷裂的木桿砸起一片煙塵,驚得戰馬人立而起。

  噹啷啷的銅鉦聲響徹戰場時,漢軍將士都從皇帝反常的舉動中讀出了江上戰局的真相。

  楚軍陣中,冉冥揮矛挑飛一名漢軍首級,獰笑著高呼:「周宇已死!活捉劉掣者封萬戶!」

  楚軍士氣大振,原本膠著的戰線頓時崩潰。

  漢軍後衛的盾陣在潮水般的攻勢下不斷後縮,每一刻都有士兵倒在血泊中。

  江岸蘆葦叢中,幾個僥倖逃生的漢軍水卒正拼命游向岸邊。

  他們回頭望去,曾經威震長江的漢軍水師,如今只剩下幾艘燃燒的殘骸在江心漂浮。

  最大的那艘福船正在緩緩下沉,船尾的漢字大旗半浸在水中,依舊倔強地不肯沉沒。

  但,這並無法改變今晚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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