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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 各懷鬼胎

2025-08-23 12:56:12 作者: 不問歲月任風歌

  三天之內,劉掣被殺的消息席捲了整個大漢王朝。

  九月的秋風裹挾著肅殺之氣席捲陳留郡,捲起滿地枯葉拍打在陳留王府的朱漆大門上。

  那「陳留王」三個鎏金大字在秋陽下熠熠生輝,門前的石獅雕像上還殘留著昨夜未乾的露水。

  王府正廳內,三十五歲的劉秀端坐主位。

  他身著一襲墨綠蟒袍,腰間玉帶上鑲嵌的明珠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緩緩掃過廳內眾人,目光所及之處,在座的官員無不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王府長史唐宜民捋著花白鬍鬚緩緩起身,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臣今日特意換上了嶄新的官服。

  他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在廳內迴蕩:「諸位大人,想必都已聽聞陛下駕崩的噩耗,下官今晨接到八百里加急軍報,確認陛下確實已經……」

  話到此處,老臣聲音哽咽,不得不停頓片刻。

  郡守李煥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盞被震得叮噹作響。

  這位年近五旬的地方大員激動得鬍鬚亂顫:「國不可一日無君!當務之急是速立新主,以安民心!若是朝堂不穩,縱有百萬雄師也難敵楚軍鐵騎啊!」

  「李大人所言極是!」

  典軍校尉王雷猛霍然起身,身上的甲冑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嘩啦聲響。

  這位駐守陳留的將領面色凝重:「如今楚軍虎視眈眈,若朝中無主,邊關將士如何安心禦敵?」

  他轉向劉秀,單膝跪地:「末將以為,放眼宗室,唯有陳留王德才兼備,可承大統!」

  一時間,廳內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劉秀修長的手指輕叩紫檀木案幾,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弧度。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眾望所歸,方能名正言順。

  就在群情激昂之際,一個顫抖的聲音突然從角落傳來:「萬、萬一是楚軍散布的謠言呢?」

  年輕的郡丞張瑜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若陛下尚在,我等豈不成了謀逆之臣?」

  廳內霎時鴉雀無聲。

  幾位方才喊得最響的官員面面相覷,額頭都沁出了冷汗。

  唐宜民正欲開口,劉秀卻突然起身,蟒袍上的金線蛟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本王已得密報。」

  

  他的聲音沉如金鐵相擊,從袖中取出一封染血的書信:「這是潰軍帶回的軍報,上面蓋有水軍都督印信。」

  他將書信遞給唐宜民:「陛下確實已經殉國,十萬水軍盡歿於長江。」

  眾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李煥立即跪地高呼:「國難當頭,請王爺以江山社稷為重,即刻繼位!」

  「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唐宜民突然擺手,老謀深算的目光掃過眾人:「護國公手握十萬邊軍,公孫敖統領八萬大軍,此二人若不點頭,誰也無法登基稱帝。」

  劉秀眼中精光一閃:「唐卿所言極是。」

  他轉向書案,親自研墨,狼毫在宣紙上揮灑自如,一滴硃砂如血般在紙上暈開。

  他邊寫邊道:「本王這就修書二位將軍,陳明利害。」

  登基稱帝若是無法得到前線將士的支持,就算登基也不過是個傀儡。

  所以,他目前最重要的是得到兵權!

  與此同時,同一輪秋陽下,蔡陽郡的清河王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年過五旬的劉成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柄鑲滿寶石的匕首。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陰鷙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楚寧小兒竟敢殺害我朝皇帝陛下!」

  他猛地攥碎手中茶盞,瓷片扎進掌心也渾然不覺,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白虎皮上。

  「此仇不共戴天!」

  「王爺息怒!」

  幕僚周忱連忙遞上絹帕,這位留著山羊鬍的謀士眼珠轉了轉:

  「當務之急是……」

  「是奪位!」

  劉成獰笑著打斷他,匕首在掌心劃出一道血痕:「本王蟄伏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治中從事趙弼小心翼翼地上前:「可陳留王、廣陵王他們怕是不會同意。」

  「呵,那群廢物也配?」

  劉成突然壓低聲音,示意侍從都退下。

  待廳內只剩心腹,他才陰測測地道:「你們可知,丞相陳品的嫡孫女,去年就許給了本王的嫡長孫?自待合適的機會便可完婚。」

  眾官聞言大驚。

  別駕周忱最先反應過來,立即跪地高呼:「天佑清河!臣請王爺即刻啟程入京!」

  「不急。」

  劉成把玩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先讓那群蠢貨斗個你死我活。」

  他忽然陰森一笑,招手示意眾人靠近:「傳令暗衛,在陳留王入京的路上設伏。」

  都尉韓琦聞言一驚:「王爺,這……」

  「放心,不是要他的命。」

  劉成摩挲著扳指:「只要拖住他幾日便可。」

  他轉向周忱:「你立即啟程入京,告訴陳品,三日內本王要看到立儲詔書。」

  待眾人退下,劉成獨自來到密室。

  牆上掛著一幅詳細的大漢疆域圖,他用染血的手指在「常安「位置上重重一點,留下一個鮮紅的指印。

  三日後,通往常安的官道上,陳留王的車駕正在五百精騎護衛下疾馳。

  秋風捲起車簾,劉秀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突然問道:「唐卿,護國公的回信到了嗎?」

  唐宜民正欲答話,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隊黑衣騎士攔住去路,為首的舉著一面玄色令旗:「奉丞相鈞旨,迎陳留王入京!」

  劉秀與唐宜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比他們預計的還要快——看來朝中局勢,比想像的更混亂。

  與此同時,清河王府的密室內,劉成正對著銅鏡試穿連夜趕製的龍袍。

  周忱匆匆進來耳語幾句,劉成突然仰天大笑:「好!陳品果然沒讓本王失望!」

  他猛地扯下龍袍,「傳令,明日寅時,輕裝簡從入京!」

  窗外,秋雨突然傾盆而下。

  雨幕中,隱約可見幾隻信鴿撲棱著翅膀,分別飛向不同方向。

  一隻灰鴿腿上綁著的密信上,赫然寫著:「陳留王已動身,按計劃行事。」

  這場皇位之爭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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