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
清晨。
雲海初開,金霞萬道。
白玉鋪成的天門大道上,仙霧繚繞,遠處三十三重天的宮闕在霞光中若隱若現。
按照顧長青新定下的規矩。
今日卯時三刻,早班天兵必須點卯。
秦山早早站在點卯案前。
他手裡拿著玉簡,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負責點卯。
以前這種活,從來輪不到他。
呂岳山在的時候,點卯不過是走個形式。
誰來了。
誰沒來。
有沒有遲到。
全看上面想不想追究。
甚至有時候,整本玉簡都是提前寫好的。
可現在不同。
顧長青坐在值守案後,身前擺著小統領令牌,旁邊放著一方新煉出來的考勤仙印。
那仙印乃係統根據天規玉冊殘頁凝化而成。
雖然現在威能還弱,但用於南天門低階考勤已經足夠。
仙印一蓋,扣俸便不是口頭威脅。
而是真正會落在身份令牌上的處罰。
這幾日,已經有不少天兵親身體驗過了。
所以今日一大早,大部分天兵來得格外準時。
甚至有幾個人比平日早到了半個時辰。
那副精神抖擻的模樣,看得秦山都有些恍惚。
以前這些傢伙上班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塞進雲里睡覺。
如今倒好。
站得比南天門前的石柱還直。
果然。
不是他們不能守規矩。
只是以前罰得不夠疼。
秦山看了看時辰,開始點名。
「王沖。」
「到。」
「劉三。」
「到。」
「羅青。」
「到。」
一個個名字念過去。
應答聲乾脆利落。
顧長青坐在一旁,目光平靜。
他並沒有因為這幾日的成效而放鬆。
因為他很清楚。
真正不服他的人,還沒跳出來。
那些遲到一次就老實的,大多只是普通混日子的天兵。
他們沒有太大惡意。
只是不想吃虧。
可南天門裡,還有一批老油子。
這些人靠著資歷、關係、舊日利益抱團。
顧長青新規矩一立,最疼的就是他們。
他們一定會試探。
果不其然。
秦山點到陳魁時,沒人應。
「陳魁。」
依舊沒人。
秦山臉色微微一變。
他繼續往下點。
接連十六個名字,全都無人回應。
周圍不少天兵眼神閃爍起來。
顧長青抬頭,看了一眼遠處。
南天門外的雲路上,十幾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為首者正是陳魁。
他一身戰甲穿得歪歪斜斜,臉上還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表情。
身後十幾名老天兵也都是一副懶散模樣。
有的打著哈欠。
有的還在整理腰帶。
更有人手裡拎著酒葫蘆,顯然昨夜喝到不輕。
陳魁走到點卯案前,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
「喲。」
「顧統領今日來得真早啊。」
顧長青看了他一眼。
「卯時三刻點卯。」
「現在已過半個時辰。」
「你們十七人,遲到。」
陳魁笑了。
「遲到?」
「顧統領,話可不能這麼說。」
「我們這些老兄弟替天庭守南天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昨夜巡視到半夜,稍微晚來片刻。」
「不算什麼大事吧?」
旁邊一個老天兵也笑道:
「是啊。」
「顧統領剛上任,規矩要立,我們理解。」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總不能一點情面都不講吧?」
「都是自己兄弟,何必這麼較真?」
話音落下,周圍不少天兵都偷偷看向顧長青。
他們知道。
真正的試探來了。
如果顧長青這次放過陳魁,那前幾日立下的規矩立刻就成了笑話。
以後所有人都會知道。
所謂扣俸,不過是嚇唬普通天兵。
遇到老資格,顧長青也得退。
可如果顧長青真罰。
陳魁這幫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陳魁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故意遲到。
他就是要讓顧長青下不來台。
顧長青沒有動怒。
他只是轉頭看向秦山。
「記錄。」
秦山深吸一口氣,拿起玉簡。
「陳魁等十七人,早班點卯遲到半個時辰。」
陳魁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顧統領,你還真要記?」
顧長青淡淡道:
「遲到不記,點卯何用?」
陳魁眯起眼睛。
「那顧統領準備怎麼罰?」
顧長青道:
「按新規,遲到半個時辰,扣俸三月。」
「你們十七人,全部扣俸三月。」
「若有抗拒,按抗令處置。」
陳魁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身後那些老天兵也紛紛怒了。
「扣俸三月?」
「你還真敢!」
「顧長青,我們守南天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一個剛升上來的小統領,也敢罰我們?」
陳魁上前一步,地仙中期的氣息緩緩釋放。
他雖然比不上呂岳山。
可在普通天兵里,已經算是老資格強者。
不少天兵被他的氣勢一壓,臉色都變了。
秦山也緊張起來。
顧長青依舊坐著。
沒有起身。
甚至連手邊的庚金執法槍都沒有拿。
陳魁見狀,心中怒意更盛。
「顧長青。」
「你別以為巨靈神賞識你,你就能在南天門橫著走。」
「巨靈神不可能天天護著你。」
「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
「你現在收回處罰,還來得及。」
顧長青抬眼看他。
「威脅上官。」
「再加罰一月。」
陳魁愣住。
周圍也一片死寂。
這是什麼操作?
陳魁都快動手了,你還在加罰?
顧長青拿起考勤仙印,緩緩說道:
「陳魁,遲到半個時辰,扣俸三月。」
「威脅當值統領,加罰一月。」
「合計四月。」
「其餘十六人,扣俸三月。」
「蓋印。」
話音落下。
考勤仙印綻放淡金色光芒。
一道道金光從仙印中飛出,落向陳魁等人的身份令牌。
嗡!
十七枚令牌同時震動。
陳魁臉色一變。
他清楚感覺到,自己未來四個月的俸祿被封了。
不是口頭說說。
是真的扣了!
「顧長青!」
陳魁怒吼一聲,眼中凶光大盛。
「你找死!」
他猛地一拳轟出。
地仙中期法力爆發。
這一拳直衝顧長青胸膛。
他不敢殺顧長青。
但他要讓顧長青知道,南天門不是他一個新人說了算。
轟!
拳風如雷。
不少天兵驚撥出聲。
秦山想要上前,卻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時,顧長青腦海中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天兵陳魁遲到抗罰,以下犯上。」
「檢測到十六名天兵協同抗令。」
「天規判定成立。」
「獎勵:地煞七十二術之大力。」
「獎勵:地煞七十二術之神行。」
「獎勵:地煞七十二術之擔山。」
大量玄奧資訊湧入顧長青腦海。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明悟了三門地煞術的運轉方式。
陳魁的拳頭已經轟到眼前。
顧長青這才起身。
他一步踏出。
神行術運轉。
身形快得像一道殘影。
陳魁這一拳竟然直接擦著他的戰甲落空。
陳魁瞳孔一縮。
「什麼?」
下一刻。
顧長青出現在陳魁身側。
大力術加持。
庚金之氣流轉。
他的右臂瞬間爆發出遠超人仙圓滿的恐怖力量。
一拳轟出。
砰!
陳魁整個人如遭雷擊,直接橫飛出去。
他重重撞在南天門旁的白玉石柱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戰甲凹陷。
臉色慘白。
一拳。
地仙中期的陳魁,被顧長青一拳轟飛。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原本準備跟著陳魁起鬨的老天兵,瞬間像被掐住了喉嚨。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長青收拳,目光掃過眾人。
「還有誰遲到了?」
無人開口。
「還有誰不服處罰?」
依舊無人開口。
顧長青點了點頭。
「很好。」
「秦山。」
秦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道:
「在。」
「陳魁遲到抗罰,以下犯上。」
「扣俸十年。」
「關禁閉三日。」
「其餘十六人,扣俸三月不變。」
「若再抗令,送執法殿。」
秦山用力點頭。
「是!」
陳魁趴在地上,聽到扣俸十年,氣得又噴出一口血。
可這一次。
他不敢再動了。
因為他終於明白。
顧長青不是只會靠巨靈神撐腰。
他自己,也是真的能打。
顧長青重新坐回值守案後。
南天門前安靜得可怕。
所有天兵站得筆直。
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顧長青看著眼前重新規整起來的隊伍,心中毫無波動。
這才剛開始。
老兵刁難只是小事。
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而在遠處雲層之後。
一名天兵悄然捏碎傳訊符。
符光穿過雲海,飛向天河水軍所在方向。
同一時間。
天河水府。
一名身披玄甲、面容陰沉的副將睜開雙眼。
他接住傳訊符,看完其中內容後,冷笑一聲。
「顧長青?」
「一個南天門新統領。」
「也敢動我天河水軍的人脈?」
他起身,拿起腰間長刀。
「點三百水軍。」
「隨本將去南天門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