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
橫貫天庭北境。
銀白色的弱水滾滾流淌,浩蕩不知多少萬里。
水面之上,時不時有天河水軍駕馭戰舟巡邏。
這些水軍與普通天兵不同。
他們長年鎮守天河,操練水戰,修為普遍更強。
更重要的是,他們背後站著天蓬元帥。
如今的天庭人手不足。
天蓬元帥掌十萬天河水軍,修為又是金仙巔峰。
在天庭之中的地位極重。
哪怕玉帝心裡對天蓬多有不滿,也不好輕易動他。
正因如此,天河水軍平日裡走到哪兒,都帶著幾分傲氣。
普通天兵見了他們,往往要主動讓路。
南天門以前也一樣。
只要是天河水軍來往,基本沒人敢問。
可今日。
三百天河水軍列陣而來。
為首者,乃天河副將劉玄。
真仙后期修為。
劉玄身材高大,披著玄色戰甲,腰間懸著一柄水紋長刀。
他踏雲而行,身後水軍整齊列隊,氣勢比普通天兵強出一大截。
遠遠望去。
一片水汽翻湧。
像是一條小型天河朝南天門壓來。
南天門值守天兵很快發現了他們。
羅青臉色微變,立刻跑到顧長青身邊。
「統領。」
「天河水軍來了。」
顧長青抬頭。
「有調防記錄嗎?」
許照立刻翻開出入玉簡。
查了片刻,搖頭道:
「沒有。」
「今日沒有任何天河水軍調入天庭內域的記錄。」
顧長青點頭。
「那便按規矩問。」
羅青咽了口唾沫。
「統領,那可是天河水軍。」
顧長青看了他一眼。
「南天門問的就是來人是誰。」
「不問他後台是誰。」
羅青心頭一震,立刻抱拳。
「屬下明白。」
沒過多久,劉玄帶著三百水軍來到南天門前。
他甚至沒有下雲頭。
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長青。
「你就是顧長青?」
顧長青站在值守案前,身披小統領戰甲,神色平靜。
「正是。」
劉玄冷笑一聲。
「聽說你最近在南天門很威風。」
「扣俸。」
「罰人。」
「連老天兵都敢打。」
顧長青道:
「他們遲到抗罰,按規處置。」
劉玄嗤笑。
「按規?」
「本將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種滿口規矩的人。」
「真遇到大事,一個比一個躲得快。」
「欺負自己人,倒是一套一套。」
顧長青沒有接這話。
只是問:
「劉副將今日來南天門,有何公務?」
劉玄指了指身後三百水軍。
「奉元帥之意,帶三百水軍入天庭內域調防。」
許照聽到這話,立刻上前一步。
「請副將出示調防令。」
劉玄看都沒看許照。
「你算什麼東西?」
許照臉色一白。
顧長青淡淡道:
「他負責出入記錄。」
「他問,便等於我問。」
劉玄這才把目光重新落到顧長青身上。
「調防令沒有。」
「不過本將有元帥腰牌。」
他說著,隨手取出一枚玄色腰牌。
腰牌上刻著「天河」二字,確實有天蓬元帥麾下氣息。
若是以前,見到這腰牌,南天門立刻就會放行。
可顧長青只是看了一眼。
「腰牌只能證明你是天河副將。」
「不能證明你有調防許可權。」
「無調防令,三百水軍不得入內。」
劉玄臉色一沉。
他身後那些水軍也紛紛露出怒色。
「放肆!」
「劉副將乃元帥麾下親信。」
「什麼時候輪到南天門盤問?」
「讓開!」
三百水軍氣息同時釋放。
一時間,南天門前水汽瀰漫,寒意逼人。
不少普通天兵臉色發白。
天河水軍畢竟是精銳。
三百人列陣壓來,壓力極大。
秦山、許照、羅青三人也緊張起來。
顧長青卻神色不變。
他緩緩走到南天門正中央。
庚金執法槍出現在手中。
暗金色槍身輕輕一震,鋒銳氣息流淌而出。
「無令調兵。」
「不得入內。」
劉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本將今日若非要進呢?」
顧長青道:
「那便是強闖南天門。」
劉玄笑了。
笑聲里滿是譏諷。
「顧長青。」
「你以為本將是陳魁那種廢物?」
「你一個小小人仙圓滿,靠著些許機緣,便真覺得自己能管天河水軍?」
顧長青糾正道:
「我不是管天河水軍。」
「我是守南天門。」
劉玄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發現顧長青這種人最麻煩。
油鹽不進。
不講人情。
不看臉色。
一句「守南天門」,就把所有話堵死。
劉玄冷哼一聲。
「好。」
「既然你這麼喜歡守門。」
「本將今日便看看,你守不守得住!」
他抬手一揮。
三百水軍腳下水汽翻湧,竟然隱隱形成一座小型水陣。
天河水軍擅合陣。
三百人雖然不算多,但在劉玄這位真仙后期副將統領下,威勢依舊驚人。
秦山見狀,立刻帶南天門天兵列陣。
可兩邊氣勢一比,高下立判。
南天門天兵這些日子雖然規矩了不少,但戰力和天河水軍差距明顯。
不少人握槍的手都在發顫。
顧長青知道。
這時候不能退。
他若退一步,南天門剛立起來的規矩立刻崩塌。
他這幾日所有努力都會變成笑話。
更重要的是。
以後無論是誰,只要帶點背景,都能從南天門踩過去。
那他還守什麼門?
就在劉玄準備動手時,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天河副將劉玄無調防令擅動水軍。」
「檢測到其欲強闖南天門。」
「任務觸發。」
「選擇一:放行,獎勵仙元石百塊。」
「選擇二:攔截,獎勵天罡神通殘篇:掌握五雷。」
顧長青心中一動。
天罡神通!
哪怕只是殘篇,也絕對遠超普通術法。
他沒有半分猶豫。
「二。」
系統聲音落下。
一段玄奧雷法經文湧入顧長青腦海。
只是這一次,獎勵沒有立刻完全發放。
顯然要等他真正完成攔截之後。
劉玄拔出腰間水紋長刀。
刀身出鞘的瞬間,南天門前彷佛響起水浪拍岸之聲。
「顧長青。」
「本將再問你一次。」
「讓不讓?」
顧長青執槍而立。
「不讓。」
劉玄眼中寒光一閃。
「那便滾開!」
他一步踏出。
真仙后期法力轟然爆發。
長刀斬落。
一條由天河水汽凝成的巨浪,朝顧長青當頭壓來。
轟隆隆!
水浪未至,恐怖的壓力已經讓南天門前的白玉地面寸寸開裂。
秦山等人臉色大變。
顧長青卻沒有後退。
他體內庚金之氣瘋狂流轉。
大力術加持雙臂。
神行術運轉周身。
庚金執法槍發出清脆槍鳴。
下一刻。
顧長青一槍刺出。
暗金色槍芒沖向水浪。
兩者碰撞。
砰!
水浪炸開。
顧長青整個人倒退十餘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腳印。
嘴角也溢位一絲血跡。
劉玄微微眯眼。
「能接本將一刀。」
「難怪敢這麼狂。」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身後,三百水軍齊聲大喝。
水陣成形。
更多天河水汽匯聚到劉玄刀上。
第二刀的威勢,比第一刀更強。
顧長青抬手擦去嘴角血跡。
眼神越發冷靜。
真仙后期確實強。
以他現在的境界,正面硬拼極難取勝。
但這裡是南天門。
他不是獨自鬥法。
他是執法。
顧長青左手抬起,天規玉冊殘頁顯化。
金色書頁之上,劉玄無令調兵、強闖南天門的記錄一條條浮現。
南天門牌匾隨之微微亮起。
顧長青聲音傳遍四方。
「天河副將劉玄。」
「無令調兵。」
「強闖南天門。」
「抗拒核驗。」
「天規在上。」
「此人違規。」
劉玄大怒。
「少拿天規壓我!」
「本將背後是天蓬元帥!」
顧長青抬眼。
「那就讓天蓬元帥親自來。」
「現在。」
「你不行。」
劉玄徹底暴怒。
長刀裹挾滔滔水汽,朝顧長青斬下。
這一刀落下的瞬間,系統聲音再度響起。
「天規判定成立。」
「掌握五雷殘篇發放。」
剎那間。
顧長青體內響起一道雷鳴。
轟!
青、赤、白、黑、黃五色雷光,在他掌心同時亮起。
南天門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忽然烏雲匯聚。
劉玄臉色一變。
「雷法?」
顧長青握緊庚金執法槍。
五色雷光纏繞槍身。
他一步踏出,迎著劉玄的刀光刺去。
「南天門前。」
「無令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