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天庭。
凌霄寶殿。
太白金星已經將南天門發生之事稟報給玉帝。
玉帝坐在龍椅上，久久沒有說話。
下方仙官神色各異。
巨靈神滿臉驚訝。
「顧長青連西方功德都扣了？」
太白金星點頭。
「扣了一縷。」
巨靈神忍不住咧嘴一笑。
「好小子！」
「夠硬！」
旁邊一位仙官皺眉道：
「巨靈神，此事不可如此輕看。」
「西方教畢竟是聖人道統。」
「扣其功德，恐怕會引來不滿。」
巨靈神瞪了他一眼。
「那罪妖殺人無數，西方教還想借天庭通道帶走。」
「難道不該扣？」
那仙官道：
「該不該扣是一回事。」
「能不能扣，是另一回事。」
「天庭如今本就不宜與聖人道統交惡。」
巨靈神冷笑。
「按你這麼說。」
「聖人道統做什麼，天庭都得忍？」
「那還要天規幹什麼？」
那仙官一時語塞。
大殿內氣氛微妙。
事實上，不少仙官心裡也覺得顧長青做得太過硬了。
可偏偏顧長青占理。
那些妖族罪業滔天。
西方教確實包庇。
顧長青沒有直接針對西方，而是按天規追責。
這就讓他們不好反對。
玉帝終於開口。
「太白。」
「那些罪妖如今在何處？」
太白金星道：
「已被顧長青押往斬妖台。」
「南天門記錄完整。」
「罪業顯化無誤。」
「西方教弟子慧明已離開天庭。」
玉帝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好。」
「既罪證無誤，便按天規審。」
「若確有吞食人族、屠戮城池之罪。」
「斬。」
這一個「斬」字落下，大殿中不少仙官心頭一震。
玉帝這是認了顧長青的執法。
也認了南天門扣西方功德的處罰。
從此以後，顧長青在天庭的地位，會再次不同。
太白金星躬身。
「臣領旨。」
玉帝又道：
「傳旨南天門。」
「顧長青執法有功。」
「斬妖之後，功德入天庭。」
「南天門所屬，當賞。」
巨靈神臉上笑意更盛。
而那些先前擔憂顧長青太硬的仙官，也紛紛閉口不言。
他們看出來了。
玉帝不是不怕得罪聖人道統。
而是比起繼續忍讓，他更願意扶顧長青這把刀。
天庭太需要立威了。
若連包庇罪妖這種事都不敢罰，那所謂三界中樞，便真的只是笑話。
與此同時。
南天門外通往斬妖台的雲路上。
顧長青親自押送罪妖。
秦山、許照、羅青帶隊隨行。
那些罪妖被天規鎖鏈捆住，一個個面色慘白。
狼妖厲風終於怕了。
他一邊掙扎，一邊哀求：
「顧統領！」
「小妖知錯！」
「小妖願意懺悔！」
「西方上仙說過，只要懺悔，便能重新來過！」
顧長青看都沒看他。
「重新來過？」
「你吞食的三千二百一十七人，能不能重新來過？」
狼妖渾身一顫。
虎妖赤牙咬牙道：
「顧長青！」
「我等已皈依西方！」
「你殺我們，便是與西方為敵！」
顧長青終於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向虎妖。
「你搞錯了一件事。」
「不是我與西方為敵。」
「是你們與天規為敵。」
「也是你們先與人族為敵。」
說完，他繼續向前。
遠處，斬妖台已經出現在雲海盡頭。
那是一座漆黑高台。
台上布滿雷紋與刀痕。
無數年來，不知道多少妖魔在此伏誅。
只是近些年，天庭威嚴不振，斬妖台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大開。
今日。
它要重新見血了。
系統聲音在顧長青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押送罪妖至斬妖台。」
「斬妖台審判即將開啟。」
「若罪妖伏誅，人族怨氣可化功德。」
「宿主可獲得功德金身進階獎勵。」
顧長青望向斬妖台，眼中寒光微動。
「那便斬。」
斬妖台。
位於天庭東南角。
此地沒有仙宮的華麗，也沒有瑤池的靈秀。
有的只是肅殺。
一座漆黑高台矗立在雲海之中。
高台四周立著八根雷柱。
每一根雷柱上都刻滿了古老符文。
符文之間，隱隱有雷光流轉。
斬妖台下方，是萬丈深淵。
深淵之中，有一股極冷的罡風不斷向上吹來。
吹得那些被押來的罪妖渾身發顫。
這裡是天庭處置妖魔之地。
可惜，自從巫妖量劫後，妖族雖衰，餘威猶在。
再加上聖人門徒、大教勢力時常插手，天庭斬妖往往阻力極大。
很多時候，罪妖抓上來，最後又因為各種「有緣」「門下」「坐騎」「護法」的名頭被帶走。
久而久之，斬妖台也冷清了。
今日。
顧長青押著十幾名罪妖上台。
訊息傳開後，不少天庭仙官都趕來看熱鬧。
有人想看顧長青如何收場。
有人想看西方教是否還會出面。
也有人單純想看看，這座沉寂許久的斬妖台，今日是否真能重新落刀。
顧長青站在斬妖台中央。
天規玉冊懸浮在身側。
秦山、許照、羅青帶著南天門天兵鎮守四方。
許照展開罪業記錄，一條條念出。
「狼妖厲風。」
「黑風嶺妖族。」
「吞食人族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其中幼童四百九十六人。」
「罪業顯化，怨魂未散。」
狼妖厲風瘋狂掙扎。
「我已皈依西方！」
「我已經懺悔了！」
「你們不能殺我！」
顧長青看向天規玉冊。
玉冊上血色文字不散。
無數怨魂虛影浮現。
有人抱著殘缺孩童哭嚎。
有人渾身血污，跪地叩問蒼天。
有人只剩一縷殘念，卻依舊死死盯著狼妖。
顧長青冷聲道：
「懺悔是你的事。」
「伏誅，是天規的事。」
他抬手。
斬妖台第一根雷柱亮起。
轟！
一道天雷落下。
狼妖厲風發出悽厲慘叫。
他的妖軀被雷光撕碎，元神被天規鎖鏈束住，無法逃離。
片刻之後。
狼妖化作飛灰。
一道道怨氣從飛灰中升騰而起。
那些怨氣原本漆黑沉重，可在天雷洗滌下，竟漸漸化作淡淡金光。
功德。
人族怨氣得雪，化作功德。
一部分功德落入天庭氣運。
一部分沒入斬妖台。
還有一縷落在顧長青身上。
顧長青身上的功德金身雛形微微亮起。
那一層淡金光澤變得更加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