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聲音也冷了些。
「顧統領。」
「凡事莫要太絕。」
「西方雖貧,卻也是聖人道統。」
「你今日若讓一步,貧道記你一份善緣。」
顧長青眼神平靜。
「讓一步?」
「我身後是南天門。」
「我讓一步,他們便能借天庭之路逃走。」
「那些被吞食、被屠戮、被毒殺的人族亡魂,誰替他們讓一步?」
慧明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這麼說,顧統領是不願放行了?」
顧長青道:
「不是不願。」
「是不能。」
慧明身上佛光再次涌動。
這一次,他沒有再壓制罪妖怨氣,而是直接以佛光朝天規玉冊照去。
他想渡化天規玉冊上顯化出的亡魂怨念。
只要怨念散了,罪業記錄便會弱很多。
顧長青眼中殺意一閃。
「當著南天門的面,滅證?」
「好膽!」
他抬手一拍考勤仙印。
仙印飛起,懸在天規玉冊上方。
與此同時,天庭律令副本展開。
南天門牌匾金光垂落。
三者共鳴。
顧長青聲音響徹南天門。
「西方教弟子慧明。」
「包庇罪妖。」
「試圖借天庭通道逃避因果。」
「以佛光遮掩罪業。」
「以度化之名,干擾天規記錄。」
「違規成立!」
慧明臉色一變。
「顧長青!」
「你敢判我西方教?」
顧長青冷聲道:
「不是我判。」
「是天規判。」
天規玉冊之上,金色文字化作一枚古樸法印。
法印上寫著一個字。
罰。
系統聲音在顧長青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西方教弟子慧明包庇罪妖,借天庭通道逃避人族因果。」
「檢測到其以佛光干擾天規記錄。」
「天規判定成立。」
「是否執行處罰?」
顧長青沒有任何猶豫。
「執行。」
「叮。」
「處罰物件涉及聖人道統。」
「當前許可權不足以重罰西方教本體。」
「可扣除西方教功德一縷。」
顧長青眼神一亮。
果然能扣!
「扣。」
轟!
南天門上方金光大放。
一道無形鎖鏈從天規玉冊中飛出,不是鎖向慧明,而是越過天庭,徑直朝西方而去。
慧明瞬間臉色慘白。
他感受到自己身後的西方功德氣息,竟然被某種規則力量強行斬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縷。
可那是真正的功德!
西方貧瘠,功德何其珍貴?
平日裡連一絲一毫都要算計。
如今竟然因為他在南天門前包庇罪妖,被天庭天規扣走一縷。
這件事若傳回去,他必定要受重罰。
幾乎同一時間。
西方。
靈山功德池。
原本金光蕩漾的池水忽然一顫。
一縷功德金光憑空消失。
池邊。
一名正在閉目的道人猛然睜眼。
正是准提聖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功德被扣?」
「天庭?」
另一邊,接引也緩緩睜開眼。
他臉上依舊帶著悲苦之色。
「東方天庭,似乎生了變數。」
准提掐指推演。
可眼前天機卻是一片金光。
金光之中,隱約能看到南天門三個大字。
再往下推,卻被一卷殘缺玉冊擋住。
准提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天規?」
「昊天手下,何時有了能扣我西方功德的人?」
南天門前。
慧明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他身後那些妖族身上的佛光也在功德被扣的一瞬間崩散了大半。
狼妖厲風驚恐抬頭。
「上仙救我!」
虎妖赤牙更是凶性爆發,想要轉身逃走。
顧長青抬手。
「天規鎖鏈。」
嘩啦啦!
一條條金色鎖鏈從南天門牌匾上垂落。
狼妖、虎妖、蛇妖、鷹妖等罪妖全部被鎖住。
這些鎖鏈不僅鎖住他們的肉身,也鎖住他們身上的罪業氣息。
任憑他們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
慧明咬牙道:
「顧長青。」
「今日之事,西方記下了。」
顧長青看著他。
「記清楚點。」
「慧明包庇罪妖,扣西方功德一縷。」
「下次再犯。」
「照扣。」
慧明臉色鐵青。
他不敢繼續逗留。
再留,誰知道顧長青還會記下什麼。
他深深看了顧長青一眼,轉身化作金光離去。
南天門前。
眾天兵看著被鎖住的罪妖,又看了看顧長青,心中已經震撼到無以復加。
截教氣運敢扣。
天蓬俸祿敢罰。
如今連西方功德都敢動。
這位統領,真是一天比一天離譜。
系統聲音響起。
「宿主成功處罰西方教包庇罪妖事件。」
「獎勵:功德金身雛形。」
「獎勵:修為五百年。」
「天規玉冊對功德類違規記錄能力提升。」
一縷淡淡功德金光沒入顧長青體內。
顧長青只覺得肉身外多了一層溫潤光澤。
這層光澤不強。
卻天然克制西方度化之力。
他看向被鎖住的罪妖,聲音冷冽。
「押往斬妖台。」
「候審。」
西方。
靈山深處。
功德池旁。
准提聖人盤坐金蓮之上,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許多。
功德池中,金色池水依舊蕩漾。
可少了那一縷功德之後,池面上卻留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痕跡。
這點損失,對於聖人而言當然不算傷筋動骨。
可意義不同。
西方教這些年來一直貧瘠。
准提和接引為了讓西方大興,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
東方一花一草,他們都能說一句與西方有緣。
東方一個有天賦的弟子,他們也能琢磨半天能不能度來西方。
功德這種東西,更是他們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如今倒好。
西方教弟子剛到南天門,就被扣了一縷功德。
這不是損失大小的問題。
這是有人能透過天庭規則,從西方身上割肉。
准提當然不可能無視。
他再次掐指推演。
可眼前仍舊是一片金光。
金光之中,南天門巍峨而立。
一道身穿暗金神甲的身影若隱若現。
再往前推演時,天規玉冊的虛影浮現出來,擋住了他的視線。
那玉冊殘缺,卻帶著天庭秩序之力。
若只是尋常仙神,自然擋不住聖人推演。
可這玉冊連線南天門,背後又有天庭氣運。
更重要的是,顧長青每次出手都占著天規。
這讓准提無法輕易繞過。
他若強行推演,當然能看得更清楚。
可那便等同以聖人之力壓天庭門戶。
昊天背後站的是鴻鈞。
准提再不要臉,也不可能為了一縷西方功德,直接掀桌到那種地步。
接引坐在一旁,面色疾苦。
「師弟,看到了什麼?」
准提緩緩收回手。
「天庭出了個執法之人。」
「修為不高。」
「卻能引動天規。」
「慧明包庇罪妖,被他抓了個正著。」
接引嘆息。
「慧明行事還是急了些。」
准提搖頭。
「不是慧明急。」
「是天庭變了。」
「以前南天門那些天兵天將,遇到我西方弟子,哪個不是笑臉相迎?」
「如今卻有人敢追查罪業,甚至扣我西方功德。」
「若此風不止,往後我西方在東方行走,會多出許多阻礙。」
接引沉默片刻。
「可要派人再試?」
准提眼神微動。
「自然要試。」
「但不能再像慧明這般。」
「要換個更懂規矩的人。」
「既然他喜歡天規,那便看看,他能不能查得過因果。」
說到這裡,准提輕輕一笑。
「彌勒。」
遠處一名胖乎乎的道人走來,笑容溫和。
「弟子在。」
「你派人去東方。」
「查一查這個顧長青。」
「莫要硬闖。」
「也莫要強爭。」
「西方講慈悲,也講因果。」
「讓他知道,規矩不是只有天庭會講。」
彌勒笑著合掌。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