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眼神微凝。
他沒有立刻歸還令牌，而是繼續催動天規玉冊。
金色書頁在袖中微微亮起。
那縷異樣氣機被一點點牽引出來。
一半呈淡淡佛光。
一半呈玉清仙氣。
西方教。
闡教。
顧長青心中猛地一沉。
瑤姬的出行令牌上，怎麼會有這兩種氣息？
瑤姬見顧長青遲遲不說話，秀眉微蹙。
「顧統領。」
「令牌有問題？」
周圍護衛也看了過來。
顧長青抬頭，神色鄭重。
「公主。」
「令牌是真的。」
瑤姬道：
「那為何不放行？」
顧長青緩緩說道：
「因為真令牌里，藏了假的東西。」
瑤姬眼神一變。
「什麼意思？」
顧長青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展開天規玉冊。
金色書頁懸浮在半空。
那縷異樣氣機被玉冊牽引出來，化作兩道極淡光芒。
一道佛光。
一道玉清氣。
南天門前眾天兵臉色全變了。
許照低聲道：
「西方教和闡教的氣息？」
羅青也嚇了一跳。
「公主令牌里，怎麼會有這個？」
瑤姬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
她上前一步，盯著那兩道氣機。
她自然能認出，這並非天庭氣息。
更不是玉帝留下的法旨氣機。
她沉聲道：
「顧長青，你確定？」
顧長青點頭。
「臣確定。」
「這兩道氣機極淡，若不引動，不會影響令牌使用。」
「但公主持此令下界之後，它們很可能會成為定位、牽引，甚至篡改因果的暗手。」
瑤姬臉色微白。
她不是蠢人。
相反，她身為玉帝之妹，見識遠超普通仙神。
只一瞬間，她便想到了許多可能。
有人想借她下界做局。
而且出手之人，極可能牽扯西方與闡教。
顧長青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一些。
「公主。」
「今日你不能出南天門。」
瑤姬看向他。
「你要攔我？」
顧長青道：
「不是攔公主。」
「是攔算計公主的人。」
這句話讓瑤姬微微一怔。
她看著顧長青平靜而認真的眼神，心裡忽然升起一絲說不出的感覺。
以前天庭仙官對她恭敬，大多是因為她的身份。
玉帝之妹。
天庭公主。
可顧長青此刻攔她，卻不是因為身份，也不是因為討好。
而是因為他真的發現了問題。
他要按規矩阻止風險。
瑤姬沉默片刻。
「此事應當稟報兄長。」
顧長青點頭。
「臣正有此意。」
就在此時，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瑤姬出行令牌被外力暗中附著。」
「疑似牽扯天庭氣運劫數。」
「任務觸發。」
「護送瑤姬入凌霄寶殿，查明令牌暗手。」
「獎勵：縱地金光殘篇。」
顧長青心頭一震。
天庭氣運劫數。
果然不是小事。
瑤姬下界，恐怕牽扯的不只是一次普通巡查。
甚至可能牽扯到後世楊戩、楊嬋、司法天神一脈的命運。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令牌。
「公主。」
「得罪了。」
瑤姬問：
「你要做什麼？」
顧長青抬手，以天規鎖鏈輕輕封住令牌外層氣機。
「證物不能離手。」
「臣隨公主一同上殿。」
瑤姬看著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若我不同意呢？」
顧長青想了想。
「那臣只能繼續攔著。」
瑤姬怔了一下，隨即竟輕輕笑了。
「你還真是誰都敢攔。」
顧長青認真道：
「上班時間。」
「職責所在。」
瑤姬第一次覺得，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並不古板。
反倒有種莫名的可靠。
她收起笑意，點了點頭。
「走吧。」
「去見兄長。」
凌霄寶殿。
玉帝坐在龍椅之上，面沉如水。
下方。
瑤姬站在左側，臉色同樣不好看。
顧長青則站在殿中，手中托著那枚被天規鎖鏈封住的出行令牌。
太白金星、巨靈神、風伯雨師等幾位仙官也在殿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令牌上。
令牌是真的。
玉帝法旨是真的。
瑤姬下界巡查也是真的。
可偏偏在這真令牌里，藏了兩道極淡的外來氣機。
一道來自西方。
一道來自玉清。
這就很不對勁了。
玉帝伸手一招。
令牌飛入他掌中。
他指尖有金光流轉，緩緩掃過令牌表面。
片刻後。
那兩道被天規鎖鏈封住的氣機再次顯化出來。
玉帝的臉色更沉了。
他身為準聖，又是道祖欽定的天庭之主，眼界自然不是顧長青能比的。
顧長青只能看出這兩道氣機有問題。
玉帝卻能從中看出更多東西。
這兩道氣機不是為了直接傷害瑤姬。
若只是刺殺或者埋伏，手段不會如此隱晦。
它們更像是一種牽引。
一種定位。
甚至是一種因果標記。
只要瑤姬帶著這令牌下界，便等同將自己暴露在某個布局之中。
玉帝緩緩開口：
「顧長青。」
「你發現此事時，可有推斷？」
顧長青上前一步。
「回陛下。」
「臣不敢妄言。」
玉帝道：
「朕讓你說。」
顧長青略微沉吟。
「那臣便斗膽推測。」
「這兩道氣機藏得極深，卻並未直接破壞令牌。」
「說明對方不是想阻止公主下界。」
「相反。」
「他們希望公主下界。」
瑤姬眼神一動。
玉帝沒有說話，示意顧長青繼續。
顧長青道：
「若公主下界之後，這兩道氣機被觸發。」
「可能會引來某些人。」
「也可能會讓公主捲入某些因果。」
「公主身份尊貴，乃陛下親妹。」
「一旦公主在下界出了事，無論是私情、殺劫、還是違背天規之舉，最後都會落到天庭頭上。」
大殿裡越發安靜。
顧長青的聲音也變得沉了些。
「到時，陛下若罰公主，便是親手斬自己的親情。」
「陛下若不罰公主，便是天規失威。」
「無論如何。」
「天庭都會被架到火上。」
「所以臣以為。」
「有人不是想害公主一個人。」
「他們是想拿公主，砍天庭的臉。」
這句話落下。
凌霄寶殿內的溫度彷佛都低了幾分。
瑤姬臉色微白。
她並不是沒想過自己可能被算計。
但顧長青把這件事說得如此直白，仍舊讓她心中發寒。
拿她砍天庭的臉。
這幾個字，像刀一樣落在她心頭。
玉帝的手指輕輕敲在龍椅扶手上。
咚。
聲音不大。
卻讓殿內所有仙官心頭一顫。
熟悉玉帝的人都知道，陛下是真的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