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嘆道:
「此局若成,確實歹毒。」
巨靈神怒道:
「是誰如此大膽?」
「竟敢算計公主,算計天庭!」
顧長青沒有接話。
有些東西,他能猜。
卻不能隨便說死。
因為令牌里有西方氣機,也有玉清氣機。
但這不代表准提、接引、元始天尊親自下場。
也可能是門下弟子。
也可能是有人借氣機混淆視聽。
天庭現在還沒有掀桌子的實力。
所以顧長青只說布局,不直接咬定幕後。
玉帝看了顧長青一眼,心中對他更滿意。
這小子很硬。
卻不是沒腦子。
知道什麼該說。
什麼只能點到為止。
玉帝沉聲道:
「顧長青。」
「若此事交給你查,你可敢查?」
此言一出,殿中眾仙官都看了過來。
這可不是南天門守門了。
這牽扯瑤姬,牽扯天庭氣運,甚至牽扯聖人道統。
稍有不慎,便是大麻煩。
瑤姬也看向顧長青。
她沒有說話。
眼中卻有些複雜。
顧長青心裡也清楚,這事不好查。
可系統任務已經觸發。
而且,他如果退了,那前面立起來的一切都會打折。
他拱手道:
「臣敢。」
玉帝道:
「好。」
「朕封你為臨時巡界執法使。」
「持天庭法令,隨瑤姬下界。」
「暗查令牌氣機源頭。」
「凡涉及妖邪、偽神、亂祀、借天庭名義行不法者,你可先查後報。」
「若證據確鑿,可就地執法。」
顧長青心頭一震。
這權柄可不小。
先查後報。
就地執法。
這等於給了他一把臨時尚方寶劍。
玉帝抬手。
一枚金色令符飛出,落入顧長青掌中。
令符正面刻著「巡界」。
背面刻著「執法」。
顧長青接過令符。
「臣領旨。」
瑤姬也上前一步。
「兄長,我也要去。」
玉帝看向她。
「此事本就是沖你來的。」
「你若下界,風險極大。」
瑤姬道:
「正因為沖我來,我才更要知道是誰在背後算計。」
「我不能一輩子躲在天庭。」
「也不能讓別人拿我做刀。」
玉帝沉默片刻。
最終點頭。
「好。」
「但你此行,需聽顧長青排程。」
瑤姬一愣。
讓她聽顧長青的?
她下意識看向顧長青。
顧長青也是微微一怔。
玉帝繼續道:
「此行他為巡界執法使。」
「查案之事,以他為主。」
「你不可任性。」
瑤姬看著玉帝嚴肅的神情,最終點頭。
「瑤姬明白。」
顧長青則抱拳道:
「臣定護公主周全。」
玉帝看著他。
「朕不是讓你只護她周全。」
「朕要你查清楚。」
「是誰敢把手伸到天庭來。」
顧長青眼神一肅。
「臣明白。」
就在他接下巡界執法令的瞬間,系統聲音響起。
「任務完成。」
「宿主成功護送瑤姬入凌霄寶殿,並揭開令牌暗手。」
「獎勵:天罡神通殘篇·縱地金光。」
剎那間。
一段玄奧神通經文湧入顧長青腦海。
縱地金光。
天罡神通之一。
一旦施展,可化金光縱橫天地,速度遠超尋常遁術。
雖然只是殘篇,卻足以讓顧長青的保命與追擊能力提升數倍。
顧長青心中微喜。
接下來要下界查案,這神通來得正是時候。
玉帝又讓太白金星取來幾枚護身符籙與一份下界巡查地圖。
顧長青一一收下。
臨走前。
太白金星低聲提醒:
「顧執法。」
「下界不比南天門。」
「南天門有天規牌匾助你。」
「到了下界,很多事證據未必顯化得那麼容易。」
顧長青點頭。
「我明白。」
「所以這一次。」
「我不只要守門。」
「還要查案。」
瑤姬聽到這話,眼中泛起一絲異色。
這個人,似乎無論被放到什麼位置,都能很快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南天門,他守門。
斬妖台,他執法。
如今下界,他便查案。
倒真是個奇怪的人。
片刻後。
顧長青與瑤姬離開凌霄寶殿。
二人來到南天門前。
這一次,顧長青不是守門。
而是要從這扇門出去。
秦山、許照、羅青得知他要下界,紛紛上前。
「統領。」
「南天門交給我們。」
顧長青看向三人。
「我不在時,按規矩辦。」
「遇到無法處理的事,傳訊太白星君。」
「不要逞強。」
三人齊聲道:
「是!」
瑤姬站在一旁,看著顧長青安排事務。
忽然覺得這個南天門統領,雖然修為還不算特別高,卻已經有了一種讓人信服的氣度。
顧長青安排完畢,轉身看向瑤姬。
「公主。」
「走吧。」
瑤姬點頭。
二人踏出南天門。
雲海翻湧。
顧長青第一次以執法使身份,下界。
而在遙遠的洪荒大地上。
一座供奉金身佛像的妖廟中。
一名黃袍道人緩緩睜開雙眼。
「天庭的人。」
「終於下來了。」
洪荒大地。
遼闊無邊。
山脈如龍,橫亘天地。
江河如帶,蜿蜒萬里。
顧長青雖然已經在天庭待了一段時間,可真正踏上洪荒大地,還是第一次。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三十三重天上看似平靜,可下界卻早已斗轉星移。
此時的人族已經是天地主角。
可所謂主角,並不代表人人安穩。
洪荒太大。
妖族餘孽眾多。
山精鬼怪遍地。
天庭雖名義上庇護人族,卻因為人手不足,很多地方根本管不到。
一些偏僻小國,甚至還要靠供奉妖魔來換取苟活。
顧長青與瑤姬落在一處山頭。
遠處是一片人族城郭。
城不大。
依山而建。
城外有大片田地。
只是如今田地荒蕪,城中炊煙稀少,看上去十分蕭條。
瑤姬取出玉帝給的下界巡查地圖,輕聲道:
「此地名為青桑國。」
「原本是人族小國,供奉天庭山神土地。」
「可近百年來,祭祀記錄逐漸減少。」
「前些年,更是完全斷了。」
顧長青看向城池方向。
「天庭沒有派人查?」
瑤姬搖頭。
「派過。」
「但此地偏遠,山神土地也都失了聯絡。」
「後來又有其他妖亂,便擱置了。」
顧長青沉默。
這便是如今的天庭。
不是不想管。
是真的力有不逮。
瑤姬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覺得天庭失職?」
顧長青道:
「是。」
瑤姬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顧長青承認得這麼直接。
顧長青繼續道:
「但我也知道,如今天庭人手不足。」
「所以失職是真的。」
「難處也是真的。」
「查清楚之後,該補的補,該斬的斬。」
瑤姬輕輕點頭。
不知為何,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直白。
二人隱去仙光,化作普通道人模樣入城。
剛進城門,便感受到一股壓抑氣息。
街道上行人稀少。
就算有人,也大多低著頭,腳步匆匆。
不少房門緊閉。
門口貼著黃色符紙。
符紙上畫著一個怪異的獸頭圖案。
顧長青伸手取下一張符紙。
上面妖氣極淡,卻帶著香火願力。
「不是天庭符籙。」
瑤姬皺眉。
「也不是正統道門符籙。」
顧長青看向街邊一個賣草藥的老人。
他走過去,溫聲問道:
「老人家,這城中為何如此冷清?」
老人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他連忙擺手。
「外鄉人,莫問。」
「莫問啊。」
顧長青取出一枚仙元石碎片。
「我們只是路過,想尋個落腳地。」
老人看著那石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最終低聲道:
「若要住,天黑前必須找地方關門。」
「夜裡不要出門。」
「尤其是今晚。」
顧長青問:
「今晚怎麼了?」
老人臉色發白。
「今晚是黃風大王收供的日子。」
瑤姬眼神一冷。
「黃風大王?」
老人壓低聲音。
「山裡的神。」
「保佑青桑國風調雨順。」
「只要每年送童男童女入廟,黃風大王便不吃城裡人。」
顧長青的手指微微一緊。
「童男童女?」
老人眼眶發紅。
「今年輪到城東李家和城西趙家。」
「兩個孩子都才八歲。」
「可沒辦法。」
「不送,全城都要遭殃。」
瑤姬聽得臉色冰冷。
她忍不住道:
「天庭山神土地呢?」
老人苦笑。
「早沒了。」
「以前還有土地爺廟。」
「後來黃風大王來了,土地廟一夜塌了。」
「廟祝也死了。」
「從那以後,大家只能拜黃風大王。」
顧長青問:
「黃風大王的廟在哪裡?」
老人嚇得連忙搖頭。
「不能去!」
「外鄉人,聽我一句勸,千萬別去!」
「那不是廟。」
「那是吃人的地方。」
顧長青把仙元石碎片放在老人攤上。
「多謝。」
說完,他轉身離去。
瑤姬跟在他身旁,語氣帶著壓抑怒意。
「直接殺過去?」
顧長青搖頭。
「先查。」
瑤姬皺眉。
「還查什麼?」
「童男童女,妖廟吃人。」
「難道還不夠?」
顧長青道:
「殺一頭妖簡單。」
「我要知道是誰給它香火法門。」
「是誰幫它遮掩天庭祭祀。」
「是誰讓土地山神斷了聯絡。」
瑤姬一怔。
顧長青抬頭看向城外山脈。
「這不像普通妖怪吃人。」
「普通妖怪吃人,只為血食。」
「可這黃風妖建廟、收供、壓香火、斷天庭祭祀。」
「背後一定有人教。」
瑤姬眼神微變。
她終於明白顧長青為什麼不急著動手。
他不是不怒。
而是想連根拔起。
夜幕降臨。
青桑城中響起沉重鼓聲。
兩輛木車被推上街道。
木車上各坐著一個孩童。
一個男孩。
一個女孩。
兩人都穿著新衣,臉上卻滿是淚水。
他們的父母跪在街邊,哭得幾乎昏死過去。
街道兩側百姓低頭不敢看。
城外方向,黃風漸起。
一座妖廟的輪廓在山腰間若隱若現。
廟中金身佛像與獸頭妖像並立。
顧長青站在人群後,看著那座廟。
天規玉冊在袖中微微發燙。
一行血色文字緩緩浮現。
【黃風妖廟。】
【偽神食人。】
【香火有毒。】
顧長青眼中寒芒一閃。
「找到了。」
瑤姬問:
「現在動手?」
顧長青握住庚金執法槍。
「現在。」
山腰妖廟中。
黃袍道人露出笑容。
「今年的供品。」
「倒是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