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顧長青沒有驗出來。
這盞淨業蓮燈極可能被放入斬妖台，甚至放入南天門、天兵營、巡界執法營這些低階天兵經常出入之地。
一日兩日自然看不出異常。
十年百年之後，受蓮燈影響的天兵會逐漸親近西方。
再往後。
誰知道天庭要流失多少人？
這哪裡是賠禮？
這是把刀包在錦盒裡送上門。
玉帝臉色陰沉。
他知道西方教小動作多。
卻沒想到，對方在這種時候還敢夾帶私貨。
尤其此事發生在凌霄寶殿。
發生在彌勒親自送禮之時。
如果天庭忍了，往後還有誰把天規放在眼裡？
顧長青站在殿中，天規玉冊緩緩翻動。
他抬手一點。
那道禁制被金光壓住。
一幅幅畫面繼續顯化。
畫面中。
一名普通天兵在斬妖台旁值守。
最初只是覺得蓮燈清心。
過了一段時間，他修煉時開始聽見梵音。
再往後，他開始夢見西方淨土。
夢中有人告訴他。
天庭規矩森嚴，值守辛苦。
西方自在清淨，脫離苦海。
最終，這名天兵心神漸漸偏移。
若無外力干預，遲早會被西方度去。
畫面散去。
殿中眾仙臉色都十分難看。
巨靈神怒道：
「彌勒。」
「這也是誤會？」
彌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此燈確有清心淨念之效。」
「若低階天兵心生西方之念，只能說明他們與西方有緣。」
顧長青笑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凌霄寶殿上笑得這麼明顯。
「有緣？」
「你們西方是離不開這兩個字了吧。」
彌勒看著他。
「顧神將何必動怒？」
「心向西方，也是眾生選擇。」
顧長青抬手，天規玉冊金光凝聚。
「眾生選擇，需在清醒時選。」
「以禁制潛移默化，誘導天兵叛離天庭。」
「這叫挖人。」
「在賠禮中藏這種禁制。」
「這叫夾帶私貨。」
「被拆穿後，還說與西方有緣。」
「這叫不要臉。」
最後三個字落下。
凌霄寶殿瞬間安靜。
許多仙官差點沒繃住。
巨靈神更是直接咧嘴。
罵得痛快。
彌勒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
他可以繼續辯。
但沒有意義。
天規玉冊已經顯化出禁制效果。
玉帝也准了處罰。
他再辯，只會讓場面更難看。
顧長青抬起天規金令。
「西方教彌勒。」
「奉命賠禮。」
「於賠禮淨業蓮燈中夾帶度化禁制。」
「意圖影響天庭低階天兵心神。」
「按規，雙倍罰。」
彌勒皺眉。
「顧神將。」
「之前西方已賠功德蓮子。」
「若再罰功德，未免太重。」
顧長青看著他。
「你送乾淨賠禮，便沒有罰。」
「你送髒東西，還想嫌罰重？」
彌勒深吸一口氣。
「貧道可以收回淨業蓮燈。」
顧長青搖頭。
「晚了。」
「東西進了凌霄寶殿。」
「禁制被天規玉冊記錄。」
「你收不回去。」
彌勒臉色終於有些發沉。
「顧長青。」
「做事留一線。」
顧長青淡淡道：
「我給過線。」
他不再廢話。
天規金令落在天規玉冊上。
「執行。」
轟！
金色鎖鏈從凌霄寶殿上空衝出。
這一次，鎖鏈比先前更粗。
因為此事發生在天庭中樞。
發生在玉帝眼皮底下。
發生在西方賠禮之時。
天規判定極其清晰。
西方靈山。
功德池猛地震盪。
六十縷功德金光被硬生生斬落。
准提手中七寶妙樹微微一顫。
他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顧長青！」
接引也嘆息一聲。
「此子，已經不只是天庭小將了。」
「他在替昊天重立規矩。」
准提眼神冰冷。
「規矩？」
「洪荒從來不是靠規矩說話。」
接引看向東方。
「可他每次都占著規矩。」
准提沉默了。
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
顧長青若是胡亂殺伐，西方早就能出手拿他。
可他每一次都先查證。
先記錄。
先請天庭法旨。
西方教明明吃了虧，卻很難直接以聖人道統壓天庭。
畢竟天庭背後還有鴻鈞。
凌霄寶殿中。
彌勒手中佛珠又裂了數顆。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六十縷功德，哪怕對西方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更重要的是，他此行原本是來平息風波。
結果風波沒有平息。
賠禮被扣。
功德又損。
這趟回去，必然要受責罰。
顧長青將淨業蓮燈收入天規玉冊封禁之中。
「此燈作為證物，暫扣。」
彌勒看向玉帝。
「陛下，淨業蓮燈雖有禁制，卻也屬我西方之物。」
玉帝淡淡道：
「既是證物，便留在天庭。」
彌勒無話可說。
玉帝繼續道：
「彌勒。」
「朕會給西方一份正式問責法旨。」
「黃風妖廟、白骨娘娘廟、十三國香火網、金蟬護法、淨業蓮燈之事。」
「西方都要給天庭一個明白交代。」
彌勒沉默片刻。
最終雙手合十。
「貧道會如實稟報師門。」
說完，他帶著西方弟子離開凌霄寶殿。
這一次，他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
等彌勒走後。
巨靈神大笑一聲。
「痛快！」
「多少年了，西方那幫人總算吃了個大的！」
殿中一些仙官雖然覺得顧長青手段太硬，可看到西方吃癟，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幾分快意。
畢竟這些年西方沒少在東方打秋風。
以前大家不說，只是沒辦法。
現在有人能讓他們吐出來，自然痛快。
玉帝看向顧長青。
「顧長青。」
「今日驗出淨業蓮燈禁制，護住天庭低階天兵心神。」
「有功。」
顧長青抱拳。
「臣只是驗貨。」
太白金星嘴角動了動。
又來了。
只是驗貨。
只是上班。
只是守門。
每次只是一下，事情就能鬧到功德池震動。
玉帝眼中也有淡淡笑意。
「那便繼續驗。」
「從今日起，凡西方入天庭之物。」
「都由你先驗。」
顧長青鄭重道：
「臣遵旨。」
天規玉冊微微一震。
系統聲音響起。
「宿主成功識破西方賠禮夾帶度化禁制。」
「獎勵：天眼監察強化。」
「獎勵：天規玉冊功德審查能力提升。」
顧長青眼中精光一閃。
以後西方想再用功德、香火、度化這些東西糊弄天庭，難度只會更高。
而凌霄寶殿外。
彌勒剛走出天門，手中剩餘佛珠再次裂開一道紋。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凌霄寶殿。
準確來說。
是看向殿中顧長青所在方向。
彌勒低聲道：
「顧長青。」
「你這帳記得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