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勒離開天庭後。
凌霄寶殿並未立刻散朝。
玉帝端坐龍椅，目光掃過殿中仙官。
這一次，眾仙官的神色都和以往不同。
以前面對聖人道統，尤其是西方教這種難纏的存在，天庭多數時候都選擇息事寧人。
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能不追究，便不追究。
倒也不是天庭不想硬氣。
實在是底子太薄。
聖人門徒背後站著聖人。
天庭背後雖有道祖名義，可道祖高居紫霄宮，不理洪荒。
真遇到事，挨打的還是天庭。
可今日不同。
西方教低頭賠禮。
賠禮夾帶私貨被顧長青當殿驗出。
天庭當眾扣西方六十縷功德。
彌勒離去時臉上笑容都快掛不住。
這種場面，許多仙官已經不知多少年沒見過了。
玉帝緩緩開口：
「太白。」
「擬旨。」
太白金星立刻出列。
「臣在。」
玉帝聲音威嚴。
「其一。」
「自今日起，凡西方教弟子入天庭，必須登記姓名、師承、來意、隨身法器、香火物件。」
「南天門有權核驗。」
「拒不核驗者，不得入內。」
殿中仙官心頭一震。
這是專門給西方教立規矩。
以前天庭從未如此明確。
玉帝繼續道：
「其二。」
「凡西方教度化妖族，若欲借天庭通道，必須先由斬妖台核驗罪業。」
「罪業未清者，不得通行。」
「包庇者，按天規追責。」
巨靈神聽得眼睛發亮。
這條太硬了。
以前西方教最愛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來帶走罪妖。
從今天起，想借天庭通道帶妖，先上斬妖台查帳。
查出血債，直接扣下。
玉帝又道：
「其三。」
「凡下界人族國度中出現西方香火廟宇，需向天庭備案。」
「若私設廟宇，收恐懼香火，縱妖食人。」
「天庭有權查封。」
「功德所得，按罪追扣。」
這句話落下。
殿中不少仙官徹底動容。
這已經不只是管天庭門戶。
而是開始管下界香火。
也就是說，天庭要正式插手西方教在人族國度中的香火布局。
這種力度，放在以前極其少見。
太白金星一邊記錄，一邊心潮起伏。
多少年了。
陛下終於有底氣對聖人道統公開立規矩。
而這底氣，來自顧長青。
來自天規玉冊。
來自那些被查出來的白骨、亡魂、香火帳。
玉帝最後看向顧長青。
「顧長青。」
「此後凡涉及西方香火、功德、度化之事。」
「由你先行核驗。」
「南天門、斬妖台、巡界執法營，皆可協同。」
顧長青上前。
「臣遵旨。」
玉帝點頭。
「另外。」
「十三國香火清查，繼續。」
「朕要知道。」
「西方這張網，究竟伸到了什麼地步。」
顧長青聲音沉穩。
「臣會查清。」
朝會結束。
仙官們陸續離開凌霄寶殿。
許多人經過顧長青身邊時，都會主動點頭示意。
這一次，已經不只是客氣。
更多的是敬畏。
顧長青的職位未必比他們都高。
可如今誰都知道，遇到功德、香火、天規方面的事情，顧長青已經有了極重話語權。
尤其是西方教。
以後進出天庭，恐怕都要先過顧長青這一關。
巨靈神走過來，重重拍了拍顧長青肩膀。
「好小子！」
「今日這事，幹得是真痛快！」
「彌勒那笑臉都快裂了。」
顧長青被他拍得肩膀一沉。
「上神再拍兩下，我這執法神甲都要裂了。」
巨靈神哈哈大笑。
太白金星也走了過來。
他臉上恢復了笑眯眯的神色。
「顧神將。」
「今日之後，西方怕是徹底記住你了。」
顧長青道：
「他們早就記住了。」
「現在只是記得更清楚些。」
太白金星搖頭失笑。
「你倒是看得開。」
顧長青看向西方。
「看不開也得查。」
「帳已經翻出來一半。」
「現在停手，前面扣的功德就白扣了。」
太白金星一時無言。
這話聽著糙。
可很有道理。
查帳這種事，最怕半途停手。
一旦停了，背後的人就會把線全部藏好。
到時再想查，難度更大。
顧長青離開凌霄寶殿後，沒有直接回南天門。
而是帶著許照、白纓去了天庭律庫外的一處偏殿。
那裡臨時存放著十三國香火清查記錄。
許照把新的天庭法旨錄入玉冊。
白纓則將十三國的地脈回應一一整理。
顧長青眉心天眼亮起，重新審視十三國地圖。
黃風妖廟已滅。
白骨娘娘廟已滅。
剩下十一處妖廟被封。
按理說，所有黑紅香火點都應該暫時沉寂。
可就在顧長青視線掃過地圖西北角時，眉心天眼忽然刺痛了一下。
一道完全不同的氣機亮了起來。
不是黑紅香火。
也不是西方佛光。
而是一縷極淡的玉清氣。
那氣機在桃山方向，一閃而逝。
顧長青眼神一凝。
玉清氣機。
瑤姬令牌里那道氣息，竟然又出現了。
許照察覺到他神情變化。
「神將，怎麼了？」
顧長青伸手點向地圖。
「桃山。」
白纓皺眉。
「那邊不是十三國香火點。」
「對。」
顧長青聲音微沉。
「這不是西方妖廟線。」
「是瑤姬劫數線。」
話音剛落。
殿門外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與我有關？」
顧長青抬頭。
瑤姬站在門外。
她顯然剛從凌霄寶殿過來。
顧長青沒有隱瞞。
「桃山方向，出現了令牌里那道玉清氣機。」
瑤姬臉色微變。
「那道氣機還沒散？」
顧長青搖頭。
「沒有。」
「之前被封住的只是令牌上的一縷。」
「真正的源頭還在下界。」
瑤姬走進殿內，看著地圖上的桃山。
「所以，下一步是桃山？」
顧長青點頭。
「西方香火帳要繼續查。」
「但玉清氣機既然主動亮了，就不能放。」
「否則對方可能會轉移。」
瑤姬沉默片刻。
「我一起去。」
顧長青看向她。
「公主，這次可能就是沖你來的。」
瑤姬抬眼。
「我知道。」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
顧長青想了想，沒有立刻拒絕。
「手續呢？」
瑤姬早有準備，取出玉帝手令。
「兄長准我配合你查桃山一案。」
顧長青接過核驗。
令牌乾淨。
沒有暗手。
他還給瑤姬。
「手續齊全。」
「可同行。」
瑤姬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顧神將果然公正。」
顧長青收起地圖。
「許照，整理桃山舊檔。」
「白纓，追地脈。」
「秦山、陸沉、羅青隨行。」
「明日下界。」
眾人應聲。
顧長青望著地圖上的桃山。
眼中金光微閃。
西方的帳還沒算完。
闡教的手又伸出來了。
真熱鬧。
不過也好。
上班嘛。
總得有活干。
只要對方敢違規。
他就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