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氣息升起。
桃山腳下,風聲驟停。
楊家院中的青白符文同時亮起。
那一縷氣息並不強烈。
卻極其純正。
像是一點從崑崙玉虛宮飄落的光。
哪怕只是一縷殘息,仍讓秦山、許照、羅青這些普通天兵呼吸發緊。
白纓手中的土地神印都微微顫動。
陸沉握刀的手也緊了幾分。
闡教與截教、西方都不同。
截教門人多,來得往往粗暴。
西方教話術多,手段陰柔。
闡教則最重跟腳、名分、規矩。
他們平日裡便以盤古正宗、聖人正統自居。
如今清玄道人拿出玉虛法旨殘息,便是要用更高的「名分」來壓天庭的天規。
瑤姬臉色凝重。
她看向顧長青。
「這氣息確實來自玉虛。」
顧長青點頭。
「我知道。」
清玄道人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既然知道,還不退下?」
「顧長青。」
「你先前攔截教,扣西方,不過是鑽了他們行事粗疏的空子。」
「我闡教行事,素來講究名正言順。」
「玉虛法旨殘息在此。」
「瑤姬與楊氏相遇,正合命數。」
「你強行阻斷,便是逆天機,違聖意。」
這番話說得清冷。
也很有壓迫感。
清玄道人身後的玉清氣息輕輕流轉,楊家院中的牽引符陣再次試圖連線瑤姬命線。
瑤姬身上玉帝護符亮起。
可那命線仍像遊絲一樣飄來。
顧長青一步踏出。
天規金令懸在身前。
天規玉冊展開。
天眼監察開啟。
三重金光同時照向那縷玉虛法旨殘息。
清玄道人臉色微變。
「你做什麼?」
顧長青沒有抬頭。
「驗手續。」
清玄道人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驗玉虛法旨的手續?」
顧長青淡淡道:
「殘息不是法旨。」
「氣機不是文書。」
「聖人道統也得說明用途。」
清玄道人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放肆!」
玉清氣息壓落。
顧長青功德金身亮起。
五雷在體內轟鳴。
他頂著壓力,一字一句開口:
「完整法旨呢?」
清玄道人沉默。
「落款呢?」
無人回應。
「事項呢?」
清玄道人臉皮一抽。
「天庭接收記錄呢?」
顧長青抬起頭,眼神冷得像鐵。
「統統沒有。」
許照聽得眼中光芒大亮。
手中記錄筆飛快落下。
【清玄道人持玉虛法旨殘息,試圖干涉天庭公主瑤姬命線。】
【未見完整法旨。】
【未見落款。】
【未見事項。】
【未見天庭接收記錄。】
【判定:手續不全。】
這四個字一出。
南天門眾人心頭莫名一震。
手續不全。
熟悉。
太熟悉了。
當初趙元禮強闖南天門,顧長青就是用這四個字攔下。
後來周青玄、赤雲子、天河水軍,甚至西方賠禮,全都栽在這幾個字上。
如今輪到玉虛法旨殘息。
顧長青依舊是這句話。
清玄道人簡直氣笑了。
「好。」
「好一個手續不全。」
「顧長青,你真是膽大包天。」
「聖人法旨殘息在前,你還敢拿天庭小規矩衡量?」
顧長青看著他。
「若聖人真有法旨。」
「請走正式流程。」
「你拿半縷氣息嚇唬誰?」
瑤姬聽到這話,心神劇震。
她看向顧長青的背影。
那一刻,原本壓在她心頭的玉虛威壓,竟然散了許多。
是啊。
半縷氣息而已。
清玄道人說是命數,便是命數?
他說是聖意,便是聖意?
她是天庭公主。
她的命,憑什麼讓別人拿一縷殘息來寫?
瑤姬抬手。
自身公主印亮起。
「瑤姬在此宣告。」
「我未接任何玉虛法旨。」
「也未同意任何所謂命線牽引。」
「清玄道人所行,與我無關。」
她這句話落下。
原本試圖纏向她的命線,頓時斷了一小截。
清玄道人臉色終於變了。
瑤姬主動否認。
顧長青天規記錄。
楊氏因果歸入天庭執法。
他這局,已經被破了大半。
清玄道人眼神徹底陰沉。
「顧長青。」
「你今日必須留下。」
他手中符劍揚起。
玉虛法旨殘息落入符劍之中。
楊家院中的三道牽引符痕驟然擴散。
桃山地底,一道道青白符紋亮起。
顧長青眉心天眼一陣刺痛。
原來這符陣不只在楊家。
整個桃山腳下,都被人提前埋了符。
這局布得很早。
早到甚至可能在瑤姬出宮之前。
清玄道人冷冷開口:
「玉清符陣。」
「封。」
轟!
青白光芒沖天而起。
天地瞬間變色。
桃山腳下,一座巨大的符陣籠罩四方。
陣法不以殺伐為主。
卻專門壓制天庭法令、隔絕天庭傳訊、干擾天規金令。
顧長青手中的天規金令微微一沉。
光芒竟被壓暗了幾分。
秦山臉色大變。
「神將!」
「傳訊符斷了!」
羅青也急道:
「回天庭的訊號被壓住了!」
清玄道人站在符陣中央,神色重新恢復從容。
「顧長青。」
「這裡是桃山。」
「不是你的南天門。」
「天規照不到這裡。」
顧長青握緊庚金執法槍。
眉心天眼金光暴漲。
「照不到?」
「那就讓它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