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那道模糊道人影子由玉清符氣凝成。
身形不算清晰。
可氣息很冷。
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他立在楊家院上方，俯視眾人。
目光掃過楊家人時，沒有任何情緒。
掃過瑤姬時，微微停頓。
最後落在顧長青身上。
「天庭執法神將。」
「顧長青。」
「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顧長青神色平靜。
「你把符埋在天庭公主要經過的地方。」
「把妖趕到楊家子弟身後。」
「把命線牽到公主身上。」
「現在說我手長？」
道人影子冷聲道：
「瑤姬公主與楊氏有緣。」
「此乃命數自然。」
「你強行阻斷，擾亂天機。」
「這份因果，你擔不起。」
瑤姬聽到這話，臉色越發難看。
她終於親耳聽見了。
有人真的在安排她。
甚至連「命數自然」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若不是顧長青查出符痕，若不是顧長青把救人因果歸入天庭執法，她可能真會一步步走進別人寫好的故事裡。
顧長青抬頭看著道人影子。
「命數？」
「誰批的命數？」
道人影子一怔。
似乎沒有想到顧長青會這麼問。
顧長青繼續道：
「天庭有沒有蓋印？」
「地府有沒有備案？」
「人族有沒有同意？」
「瑤姬公主本人，知不知道？」
「你一句命數，就想安排天庭公主下界沾因果。」
「你哪來的許可權？」
許照在旁邊聽得熱血上涌。
他手中記錄筆飛快落下。
【玉清符影，以命數之名牽引瑤姬公主命線。】
【未經天庭核准。】
【未經公主本人確認。】
【未經地府備案。】
【未經人族楊氏知情。】
幾行字一落。
天規玉冊微微發光。
那道人影子的氣息頓時一滯。
他冷冷看向許照。
「區區天兵，也敢記我？」
許照心頭一寒。
玉清氣息壓來。
他臉色瞬間發白。
可顧長青一步橫在許照身前。
天規金令擋住玉清威壓。
「他是天庭錄事。」
「他記，便等於天規記。」
道人影子盯著顧長青。
「好。」
「很好。」
「貧道清玄。」
「闡教外門。」
「今日倒要看看，你天庭天規，能不能管我闡教命數。」
話音落下。
半空中符影散開。
一道青白色仙光從桃山深處升起。
緊接著，一名身穿玉色道袍的道人踏雲而來。
他面容清瘦，手持符劍，眉心一點玉清符紋。
正是清玄道人。
他氣息比周青玄、赤雲子之流更沉穩。
修為真仙圓滿。
雖還未入金仙，卻擅長符詔因果，手段詭秘。
清玄道人落在楊家院外。
看都沒有看楊家人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顧長青和瑤姬身上。
「瑤姬公主。」
「貧道無意害你。」
「楊氏有功德，你與其相遇，是一段善緣。」
「若順命而行，於你於天庭，都未必是壞事。」
瑤姬冷笑。
「用狼妖追殺楊家孩童，引我出手。」
「這也叫善緣？」
清玄道人淡淡道：
「劫中生緣。」
「緣中見道。」
「公主身份尊貴，有些事如今不懂，將來自然會懂。」
顧長青聽得眉頭一皺。
「別說謎語。」
「天庭審訊不吃這一套。」
清玄道人臉色一沉。
「顧長青。」
「你壞截教面子，扣西方功德，如今又要管我闡教之事。」
「你真覺得天庭護得住你？」
顧長青看著他。
「我只問你。」
「狼妖是不是你驅使的？」
清玄道人沉默。
顧長青繼續問：
「楊家院中三道牽引符，是不是你布的？」
清玄道人眼神冷漠。
「貧道只是順勢推了一下。」
顧長青笑了笑。
「記錄。」
許照立刻寫下。
【清玄道人承認順勢推動桃山楊氏與瑤姬命線。】
清玄道人臉色微變。
他意識到自己話被抓住了。
顧長青不給他補救機會。
「闡教外門清玄道人。」
「私設因果局。」
「牽引天庭公主命線。」
「驅妖追殺人族楊氏。」
「擾亂天庭巡界執法。」
「記錄。」
天規玉冊金光落下。
清玄道人頭頂氣運微微一震。
他臉色一冷，袖中飛出三張玉清符籙。
符籙化作三道青白劍光，直刺天規玉冊。
陸沉拔刀。
一刀斬碎一道劍光。
瑤姬抬手，天庭仙光擋住第二道。
顧長青一槍刺出，五雷轟碎第三道。
清玄道人冷聲道：
「天規玉冊？」
「殘缺之物，也想記錄闡教？」
顧長青抬起天規金令。
「殘缺也夠記你。」
清玄道人眼中寒光閃爍。
他手中符劍一震。
地面三道已經被逼出的符痕忽然炸開。
無數青白符文從楊家院中升起，化作一座小型玉清符陣。
楊家人驚叫。
瑤姬立即護住楊家眾人。
白纓以土地神印穩住地氣。
清玄道人看著顧長青。
「既然你喜歡講手續。」
「那貧道便給你看真正的憑據。」
他伸手入袖。
一縷極其純正的玉清氣息緩緩升起。
那氣息一出現。
周圍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沉重威壓。
闡教。
玉虛宮。
聖人道統。
清玄道人托著那縷氣息，臉上重新有了高高在上的淡漠。
「玉虛法旨殘息在此。」
「顧長青。」
「你還要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