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
天色剛明。
太白金星便帶著律庫記錄，匆匆入殿。
玉帝一夜未眠。
他坐在龍椅上，面前擺著桃山舊令殘片、章鶴禁制記錄、清玄道人審訊玉簡，還有顧長青從律庫追出來的三條線索。
玉清。
西方。
司命舊部。
三條線繞在一起，最終都指向桃山。
也指向瑤姬。
玉帝的臉色，冷得近乎沒有半分溫度。
太白金星低聲道：
「陛下。」
「章鶴已經被押入南天門。」
「顧神將讓許照備了三份證據。」
「南天門一份，律庫一份，凌霄寶殿一份。」
玉帝點了點頭。
「他倒是謹慎。」
太白金星嘆道：
「如今這種局面，不謹慎不行。」
「司命舊部死灰復燃。」
「闡教外門布桃山符陣。」
「西方慧善提及封神之局。」
「再加上瑤姬公主命線……」
話說到這裡，太白金星沒有繼續。
因為他知道，後面的話太重。
桃山局，已經不是簡單算計瑤姬。
它像一根提前釘進天庭命脈里的釘子。
只等時機一到，便能撕開一道血口。
玉帝抬手。
章鶴禁制中那句話浮現出來。
【桃山已定，神將止步。】
玉帝看著這八個字，眼神越來越冷。
「桃山已定。」
「誰定的？」
太白金星低頭不語。
這句話，不止玉帝在問。
顧長青也在問。
南天門。
顧長青站在執法案前。
天規玉冊懸在半空，正緩緩消化章鶴禁制中追出的命數殘痕。
清玄道人被鎖在左側。
章鶴被鎖在右側。
兩人身上各有一重天規鎖鏈。
陸沉抱刀而立，守在他們身後。
秦山帶著天兵巡守四方。
許照坐在案旁，一夜沒有合眼。
他面前攤著三份記錄。
玉清線。
西方線。
司命舊部線。
每一份都寫得極清楚。
白纓則守著桃山地脈回傳來的訊息。
瑤姬站在顧長青對面。
她一夜都沒有離開。
她看著天規玉冊上浮現的那句「桃山已定，神將止步」，眼神很複雜。
有怒。
也有寒。
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以前，她只覺得自己是玉帝之妹，天庭公主。
天庭雖弱，但她終究高居三十三重天。
下界劫數，聖人布局，命線牽引，都離她很遠。
直到這幾日。
她才知道，有些刀早已對準她。
只是她從未看見。
顧長青看向她。
「公主。」
「你還好嗎？」
瑤姬抬頭。
「若我說不好，你會讓我回宮嗎？」
顧長青沉默片刻。
「會建議。」
瑤姬問：
「只建議？」
顧長青道：
「你手續齊全，我不能強攔。」
瑤姬原本沉重的心情，被他這句話弄得微微一松。
她看著顧長青，忽然道：
「我以前覺得，你這個人死板。」
顧長青沒有反駁。
瑤姬繼續道：
「現在才發現，有些時候，死板也挺好。」
「至少別人拿命數壓我時，你會問一句，誰批的命數。」
顧長青平靜道：
「命數若是護眾生，可以尊。」
「命數若是別人拿來害你的刀。」
「那就折了它。」
瑤姬眼神微微一顫。
這句話像一柄刀。
卻不是砍向她。
而是砍向那層籠在她頭頂的劫氣。
她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白玉小印。
小印不大。
上面刻著瑤姬二字。
印中有玉帝親妹的天庭位格，也有她本人的命線氣息。
許照看到這枚印，立刻起身。
「公主印？」
瑤姬點頭。
她把公主印遞給顧長青。
「若以後有人再借我名義行事，你可用此印核驗真假。」
顧長青沒有立刻接。
「公主想清楚了？」
「這印給我，意味著我可以監察與你有關的一部分命線牽引。」
「若有人再拿你做局，天規玉冊會第一時間有感。」
瑤姬看著他。
「我想清楚了。」
「比起被別人悄悄寫進命數里，我寧願讓你按天規查。」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手續齊全。」
顧長青看了她一眼。
終於接過公主印。
天規玉冊金光落下。
公主印懸浮到玉冊之上。
瑤姬的命線虛影緩緩顯化。
那命線原本被桃山劫氣纏住一角。
此刻，天規玉冊輕輕一震。
劫氣被金光削去一層。
系統聲音響起。
「宿主獲得瑤姬公主印授權。」
「天規玉冊臨時獲得瑤姬命線監察權。」
「命數監察能力提升。」
「可識別針對瑤姬的部分偽命線、私因果、暗牽引。」
顧長青心中一動。
這許可權很關鍵。
有了這枚公主印，後面別人再想用瑤姬做局，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將公主印收入天規玉冊側頁。
「從此刻起，任何牽扯公主命線的外來因果，都會先過天規玉冊。」
瑤姬輕輕點頭。
「好。」
就在此時。
章鶴忽然抬頭。
他盯著公主印沒入天規玉冊，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晚了。」
顧長青看向他。
「什麼晚了？」
章鶴嘴角顫抖。
「司命舊印已經醒了。」
「桃山命線被你撕開，他們不會再等。」
「南天門……」
話還沒說完，他心口禁制猛地亮起。
章鶴痛苦地彎下腰。
顧長青抬手，天規金令壓下。
禁制被硬生生壓回去。
章鶴大口喘息。
臉色慘白如紙。
羅青從外面疾步沖入。
「神將！」
「南天門外有大批仙神接近！」
「身份雜亂！」
「有散仙，有舊天兵，有妖氣偽裝，還有幾道像是各教門人的氣息！」
秦山也快步進來。
「他們沒有正式遞令。」
「卻同時從三條雲路逼近。」
「看樣子，是沖南天門來的。」
許照臉色一變。
「章鶴剛說南天門，他們就來了。」
「果然是要搶人毀證！」
顧長青抬頭看向南天門外。
天眼監察開啟。
雲海深處。
一團團混亂氣息正在靠近。
有些披著截教仙光。
有些裹著西方佛氣。
有些掛著闡教符籙。
可最深處，都藏著一絲烏鴉舊印的氣息。
司命舊部。
顧長青眼神冷了下來。
「傳令。」
「南天門全員戒備。」
「秦山整隊。」
「陸沉守犯人。」
「白纓盯香火偽裝。」
「許照護證據。」
「羅青傳訊凌霄寶殿。」
羅青急道：
「若傳訊被攔？」
顧長青手中天規金令亮起。
「那就用南天門牌匾傳。」
「這裡是我的崗位。」
「他們想亂南天門。」
「也得問天規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