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站在一旁,手中拂塵微微收緊。
「顧神將。」
「此禁制很險。」
「若要反追蹤,千萬別碰最深處司命印核心。」
顧長青點頭。
「我不碰核心。」
「先查外層。」
他抬手。
一縷五色雷光化作細針,刺入禁制最外層。
玉清符氣立刻反應。
嗡!
符紋亮起。
周圍空氣中浮現一座小型符陣虛影。
顧長青眼前畫面一轉。
他彷佛看見桃山腳下,清玄道人將一枚玉符打入章鶴手中。
清玄道人聲音模糊。
「舊令放回原位。」
「公主下界時,自有人牽動。」
「你只需保證舊檔查不到源頭。」
畫面很短。
隨即破碎。
許照立刻記錄。
【禁制外層追蹤:玉清符氣與清玄道人相關。】
【清玄道人曾指使章鶴處理舊令源頭。】
章鶴臉色慘白。
「這也能查出來?」
顧長青沒有理他。
他看向白纓。
「香火層。」
白纓深吸一口氣。
土地神印與她眉心香火紋同時亮起。
她伸手按住章鶴心口外側那層西方香火。
那香火十分黏膩。
像黑紅色油脂,裹住禁制中層。
白纓臉色很快發白。
「神將。」
「這層香火會污染神識。」
「不能久碰。」
顧長青抬手,將功德金身一縷金光落在她身上。
「繼續。」
白纓點頭。
她強行把香火層牽引出來一絲。
天規玉冊立刻接住。
轟!
畫面再次浮現。
一座陰暗偏殿。
慧善坐在蒲團上。
章鶴站在殿角。
慧善笑容溫和。
「章大人只是遞一份舊檔。」
「又非親自害人。」
「因果不會落到你身上。」
章鶴聲音顫抖。
「可那是公主。」
慧善撥動念珠。
「正因為是公主,命數才貴。」
「天庭若因此動盪。」
「後面封神之局,才更順。」
封神之局。
這四個字一出,太白金星臉色驟變。
顧長青眼神也沉了下去。
畫面破碎。
許照握著記錄筆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還是強行寫下:
【禁制中層追蹤:西方慧善接觸章鶴。】
【提及封神之局。】
【西方疑似知曉桃山局用途。】
章鶴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別查了……」
「再查會出事……」
顧長青看著他。
「已經出事了。」
他轉向太白金星。
「星君。」
「司命舊印,你來認。」
太白金星臉色凝重。
他走到章鶴面前,拂塵輕輕點向那枚烏鴉舊印。
舊印瞬間亮起。
一股陰冷命數氣息擴散。
律庫中許多舊檔開始嘩啦啦震動。
太白金星立刻後退半步。
「這是司命舊部護法印。」
「普通文書官絕拿不到。」
顧長青問:
「司命舊部當年為何被廢?」
太白金星沉聲道:
「早年天庭曾設司命舊部,掌部分下界命冊、神職劫數、仙凡糾葛記錄。」
「後來此部越權嚴重。」
「有人私寫命線,干預神職升降。」
「陛下下令廢部。」
「命冊歸檔。」
「舊印封存。」
顧長青眼神越發冷。
「也就是說,桃山局用的正是舊部老手段。」
太白金星點頭。
「很像。」
顧長青道:
「繼續查。」
太白金星遲疑。
「再往裡,就是護法印核心。」
「可能會觸髮禁制。」
顧長青沒有立刻動手。
他取出瑤姬交給自己的公主印。
又取出桃山楊氏救援記錄。
最後將天規金令壓在章鶴心口。
「此案牽扯天庭公主命線。」
「公主印核驗。」
「天規金令鎮壓。」
「玉冊記錄。」
「三印同審。」
轟!
三道金光同時落下。
章鶴心口的司命舊印劇烈掙扎。
那隻烏鴉眼睛猛地睜開。
一行黑字從禁制中浮現。
【桃山已定,神將止步。】
顧長青冷笑。
「又是這句。」
「你讓止步,我偏要往前走。」
他抬手一點。
天眼監察刺入司命舊印邊緣。
沒有觸碰核心。
只擦過最外層。
可即便如此,律庫中仍颳起一陣陰風。
顧長青眼前出現第三幅畫面。
一座看不清位置的黑色殿宇。
殿中懸著一枚烏鴉舊印。
印下站著數道模糊身影。
其中一道聲音低啞。
「瑤姬只是第一刀。」
「桃山若成,天庭必傷。」
「天庭傷,封神順。」
另一道聲音問:
「顧長青怎麼辦?」
低啞聲音沉默片刻。
「若他止步,可留。」
「若他繼續查。」
「南天門也可亂。」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章鶴心口禁制猛然爆發。
顧長青立刻收手。
天規金令壓下,硬生生把禁制封住。
章鶴癱倒在地,渾身冷汗,神魂險些崩散。
許照臉色慘白,卻仍然把剛才那幾句話全部寫下。
太白金星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南天門也可亂。」
這句話,絕對不是隨便說的。
對方不但在算計瑤姬。
也已經盯上顧長青經營最深的南天門。
顧長青收起天眼,眉心傳來刺痛。
這次反追蹤消耗不小。
但收穫也足夠大。
玉清清玄線。
西方慧善線。
司命舊部黑殿線。
三條線同時浮出水面。
系統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成功反追蹤章鶴禁制。」
「獲得線索:司命舊部殘殿。」
「獲得線索:封神前置布局。」
「獲得線索:南天門將亂。」
「獎勵:天規玉冊命數監察能力提升。」
天規玉冊輕輕一震。
顧長青感覺自己對命線、劫氣、舊命冊痕跡的感應更清楚了幾分。
他看向章鶴。
章鶴已經沒了剛才的從容。
整個人像老了許多。
「顧神將。」
「老夫知道錯了。」
顧長青道:
「知錯沒用。」
「帳還沒完。」
章鶴苦笑。
「你真要繼續查?」
「你已經看到封神二字。」
「那不是你一個執法神將能碰的。」
顧長青看向律庫深處。
那裡舊檔如山。
每一卷都可能藏著一筆舊帳。
「我不碰它。」
「它就不來碰天庭?」
章鶴啞口無言。
顧長青轉身看向太白金星。
「星君。」
「此事需立刻上奏陛下。」
太白金星點頭。
「老臣親自去。」
顧長青又看向許照。
「整理記錄。」
「把玉清、西方、司命舊部三條線分開。」
「所有證據各留三份。」
「南天門一份,律庫一份,凌霄寶殿一份。」
許照立刻道:
「是!」
陸沉問:
「章鶴怎麼處理?」
顧長青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舊文書官。
「押入南天門看守。」
「他現在不能死。」
「他死了,帳就斷一截。」
章鶴低下頭。
沒有再說話。
律庫外。
天色將明。
第一縷金光落在天庭玉階上。
顧長青站在殿門前,望向南天門方向。
那邊看似平靜。
可他剛剛從禁制里聽到了一句話。
南天門也可亂。
顧長青眼神漸冷。
「想動南天門?」
「那就試試。」
「我倒要看看。」
「誰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