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規玉冊金光落下。
命鴉道人體內即將自毀的司命舊印，被硬生生壓住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足夠了。
顧長青眉心天眼睜到極致。
天規金令、天規玉冊、執法軍魂三者共鳴。
一道金色鎖鏈刺入命鴉道人識海，強行攝出一段即將破碎的記憶。
命鴉道人發出悽厲慘叫。
「顧長青！」
「你敢窺封神局！」
顧長青冷聲道：
「你都衝到我南天門了。」
「還想讓我閉眼？」
轟！
記憶畫面被天規玉冊硬生生展開。
南天門前所有仙神，都看見了那一幕。
第一幅畫面。
桃山。
瑤姬下界。
楊氏遇妖。
仙凡因果相纏。
隨後劫氣翻湧。
天庭被推到風口浪尖。
玉帝在親情與天規之間艱難取捨。
第二幅畫面。
桃山鎮壓。
一個少年跪在山前，雙眼泣血。
他身上人道功德與天庭怨氣交織。
遠處有玉清仙光落下。
有人低聲說：
「此子根骨不俗，可入我門下。」
第三幅畫面。
斧光劈山。
少年長成青年，眉心天眼大開，神威驚天。
桃山裂開。
天庭威嚴再損。
無數人族傳唱孝子劈山。
天庭在傳說中成了無情壓人的一方。
瑤姬看到這裡，臉色已經蒼白。
她明白了。
這本該是別人給她寫下的路。
她被算計下界。
被推入因果。
再被壓入桃山。
她的痛苦，楊家的痛苦，未來孩子的痛苦，都會變成別人收徒、立名、削天庭威嚴的材料。
她袖中手指微微發抖。
顧長青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話。
因為記憶還在繼續。
第四幅畫面。
西方功德池旁，幾道模糊身影正在低語。
「天庭若傷。」
「東方三教必亂。」
「亂中方有我西方之機。」
第五幅畫面。
一卷金榜懸在虛空。
榜上空白。
可空白處已經有無數因果線纏繞。
截教、闡教、人族、天庭、西方，全都被線牽住。
顧長青盯著那捲榜。
心頭一震。
封神榜。
雖然畫面模糊。
但他一眼便認出，那就是封神榜的雛形。
第六幅畫面。
三教弟子入劫。
闡教要保根腳。
截教萬仙被拖入殺局。
西方暗中接引有緣人。
人族王朝更替，戰火連綿。
天庭看似得了神位，實則接收的是各方鬥爭後的殘帳。
無數神位入天庭。
卻各有師門，各有因果，各有立場。
畫面中，玉帝坐在凌霄寶殿上。
殿中神位漸滿。
可真正聽令的，寥寥無幾。
一個聲音在記憶深處響起。
「天庭缺神。」
「那就給它神。」
「神多了。」
「天庭也未必是昊天的天庭。」
轟！
記憶到這裡徹底炸碎。
命鴉道人體內舊印崩裂。
他口中噴出黑血，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
天規玉冊迅速合攏，將剛才攝取到的畫面全部封存。
南天門前，一片死寂。
所有天兵都被震住了。
許照手裡的記錄筆幾乎握不穩。
秦山臉色發白。
陸沉眼中殺意翻騰。
白纓喃喃道：
「所以，桃山只是開頭？」
羅青咬牙。
「他們是想讓天庭背鍋？」
顧長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瑤姬。
瑤姬臉色蒼白，卻沒有倒下。
她看著天規玉冊封存的記憶，眼神一點點變得冷下來。
「原來如此。」
「我的命。」
「楊家的命。」
「未來孩子的命。」
「都只是他們手裡的線。」
她抬頭看向顧長青。
「這條線，斷了嗎？」
顧長青道：
「斷了一半。」
「還有一半藏在封神局裡。」
瑤姬深吸一口氣。
「那就繼續查。」
顧長青點頭。
「會查。」
就在此時。
凌霄寶殿方向傳來玉帝法旨。
「顧長青。」
「攜證據入殿。」
顧長青抬手收起天規玉冊。
命鴉道人已經被天規鎖鏈鎮住。
他沒有立刻殺。
這人還有用。
司命舊部殘殿的位置，封神局前置布置，都可能繼續從他身上挖出來。
顧長青看向陸沉。
「看住他。」
「別讓他死。」
陸沉點頭。
「明白。」
隨後，顧長青帶著瑤姬、許照、太白金星整理出的記錄，入凌霄寶殿。
大殿之中。
玉帝已經看到了南天門傳來的部分畫面。
但當天規玉冊真正展開，將命鴉道人記憶完整呈現在殿中時，凌霄寶殿仍舊陷入死寂。
玉帝坐在龍椅上。
臉色冷得可怕。
他看到了桃山。
看到了瑤姬被壓。
看到了未來天庭威嚴受損。
也看到了那捲封神榜。
更看到了「神多了，天庭也未必是昊天的天庭」這句話。
大殿中眾仙官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從未見過玉帝如此暴怒。
可玉帝偏偏沒有立刻拍案。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那捲封神榜虛影。
許久之後。
玉帝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卻讓殿中所有人心頭髮寒。
「好。」
「好一個封神。」
「好一個給朕送神。」
「他們不是要給朕送神。」
「他們是要讓天庭替他們收拾爛攤子。」
太白金星低頭不語。
巨靈神雙拳握得咔咔作響。
瑤姬站在殿中，臉色蒼白，卻挺直了脊背。
顧長青向前一步。
「陛下。」
玉帝看向他。
顧長青沉聲道：
「桃山局已破，但封神前置布局已經露出端倪。」
「若天庭繼續等。」
「等來的未必是臣。」
「可能是一群各有師門、各有算計、各不聽令的神。」
大殿中不少仙官臉色微變。
這話很重。
可顧長青繼續說了下去。
「天庭不該等別人封神。」
「天庭該自己立法。」
「自己選神。」
「自己執掌三界。」
玉帝眼神一震。
太白金星也猛地抬頭。
自己立法。
自己選神。
自己執掌三界。
這三句話，像三道雷霆砸在凌霄寶殿上。
以前天庭一直在等。
等道祖安排。
等三教低頭。
等封神補全神位。
可顧長青現在說，不能等。
等別人送來的神，未必聽天庭的令。
等別人寫好的榜，天庭可能只是接盤者。
玉帝看著顧長青，沉默了很久。
「顧長青。」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顧長青抱拳。
「臣知道。」
「臣只是把帳本上寫的東西，說出來。」
玉帝盯著他。
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震動凌霄寶殿。
「好。」
「好一個把帳本上寫的東西說出來。」
他緩緩起身。
九龍帝袍無風自動。
「傳旨。」
「顧長青執法有功。」
「查破桃山命線局，揪出司命舊部殘痕，識破封神前置布置。」
「從今日起。」
「准其籌建三界巡法司。」
「暫以南天門執法營為基。」
「清查下界香火、天庭舊令、私設命線、偽神亂祀。」
「凡涉天規者，先查後報。」
「凡證據確鑿者，可先行封禁。」
殿中仙官徹底震動。
三界巡法司。
這已經不是南天門執法營的小打小鬧。
這是天庭真正要建一支屬於自己的執法體系。
顧長青抱拳，聲音沉穩。
「臣領旨。」
系統聲音響起。
「階段任務完成。」
「宿主查破桃山局，攝取封神前置記憶。」
「職位權柄提升：准建三界巡法司。」
「獎勵：天規玉冊補全至三成半。」
「獎勵：執法軍魂雛形穩定。」
「獎勵：修為提升至天仙圓滿。」
轟！
顧長青體內氣息暴漲。
天仙中期。
天仙后期。
天仙圓滿。
雖然距離真仙仍有一步之遙。
可他的根基、功德金身、五雷神通、天規權柄，已經遠超尋常天仙。
玉帝看著他，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期待。
「顧長青。」
「朕要你替天庭，把封神前這筆帳查清楚。」
顧長青抬頭。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