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古木參天,藤蔓纏繞。
月光從枝葉縫隙中穿過,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鍾靈趴在段譽背上,低聲指路:「前面左轉……對,就是那條小路……」
段譽按照她的指引,在密林中穿行。
木婉清跟在他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大約兩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木製牌坊出現在視野中,上面刻著三個大字:萬劫谷。
牌坊兩側各有一座瞭望塔,高約四丈,上面有火把光芒晃動,隱約能看到人影在巡邏。
鍾靈從他背上滑下來,小聲說:「正門守衛太多了,我知道東邊有條小路,可以直接通到谷內。」
「好,走小路。」
三人無聲地穿過牌坊,踏入了萬劫谷的腹地。
萬劫谷內燈火稀疏,大部分房屋已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幾盞燈籠掛在屋簷下,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谷中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鍾靈在一處假山前停下。
假山很大,堆疊著奇形怪狀的太湖石,上面爬滿了藤蔓。
她蹲下身,撥開一叢灌木,指著前方:「地牢就在那兒。」
段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約五十步外有一座石屋,屋內有燈光透出,透過窗戶能看到人影晃動。
鍾靈盯著那座石屋,眼中滿是恐懼和恨意。
「鍾萬仇那個老賊……」她的聲音在發抖,「前天他想逼我娘就範,我娘不從,他就給她下了藥……」
「下了什麼藥?」段譽問,聲音很平靜。
但木婉清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面是壓制的殺意。
「我不知道……」鍾靈搖頭,眼淚滾落,「但我娘會衣衫不整……眼睛發紅……像是……」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在段譽肩上,肩膀輕輕抽動。
木婉清握緊了劍柄,眼中殺意涌動。
像鍾萬仇這樣對自己妻子下藥的畜生,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段譽輕輕拍了拍鍾靈的背,深吸一口氣,腦中飛速分析怎麼救人。
石屋只有一扇門。硬闖的話,裡面的守衛有時間反應,可能會傷害甘寶寶,還會驚動鍾萬仇和其他人。
到時候別說救人,他們三個能不能活著出去都難說。
而石屋的屋頂是青瓦鋪就,中間有隆起,似乎是一處通風口。
「婉清,你帶著鍾靈在外圍策應。」段譽迅速做出了決斷。
木婉清皺眉:「你一個人?」
「凌波微步擅長近身作戰,地牢狹窄,反而適合我。」段譽平靜地說道,「你在外面接應,萬一有增援,幫我拖住。」
木婉清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這個人,已經不再是需要她保護的那個文弱書生了。
她終於點頭:「小心。」
段譽點點頭,身形一縱,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無聲無息地飄上石屋頂。
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凌波微步的精妙之處不在於快,而在於輕。
輕到連瓦片都不會被踩響。
木婉清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屋頂的陰影中,握緊了劍柄。
鍾靈蹲在她身邊,雙手合十,嘴唇無聲地張合,像是在祈求什麼。
夜風吹過。
段譽無聲地撬開通風口的鐵柵,身形一縮,鑽了進去。
地牢內部比想像中寬敞。
一條石階向下延伸,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青苔。
段譽貼著牆壁,目光掃過下方。
入口處有兩名守衛,背對著他,正坐在一張破木桌前喝酒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哈哈,喝!」
兩人喝得正歡,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段譽從陰影中閃出,腳步無聲,形如鬼魅。
他併攏雙指,精準地點中左邊守衛的昏睡穴。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僵,軟軟地趴在桌上。
同一瞬間,段譽的右手扣住了右邊守衛的後頸,拇指和食指在頸側輕輕一捏。
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想要叫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軟倒在凳子上。
前後不過兩息。
兩人像是同時睡著了一般,桌上酒壺都沒晃動一下。
段譽繼續往下走。
牆壁上的油燈越來越少,光線越來越暗。
臨近轉角處,突然傳來了幾道猥瑣的笑聲。
「嘿嘿,那小娘子中了谷主的春風散,現在怕是已經等不及了……」
「春風散啊,聽說那藥烈得很,中了的女人,哪怕是貞潔烈女也得變成蕩婦淫娃。」
「谷主今晚給她下了雙倍的量,看她還怎麼撐。」
段譽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有再聽下去,身形暴起,雙掌齊出,精準地切在兩個守衛的後腦。
兩人眼睛翻白,像兩截被砍倒的木頭,重重摔在地上。
段譽腳步未停,跨過兩人的身體,繼續向下。
石階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縫裡飄出一股甜膩的香氣,像是某種花香,膩得人頭暈。
段譽皺了皺眉,放輕腳步,輕輕推了一下鐵門。
門虛掩著,沒有鎖。
段譽側身擠了進去。
石室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石床,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在無風的石室里靜靜燃燒。
石床上,甘寶寶正被鐵鏈鎖著手腳。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衣裙,衣襟大敞,從領口一直開到腰間,露出裡面大片雪白的肌膚和一件大紅色的肚兜。
肚兜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此刻隨著她急促的呼吸,那兩隻鴛鴦像是活了過來,不停地起伏。
衣裙下擺被撩到了腿根,兩條修長白皙的腿毫無遮掩地交疊著。
她的臉紅得像要滴血,眼睛迷離失焦,瞳孔放大,嘴唇微張,不停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段譽快步上前。
「鍾……萬仇……」
甘寶寶含糊不清地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的手動了一下,胡亂地抓住了段譽的手臂。
「你……又來了……休想……」
她的手指攥得很緊,指甲陷進段譽的衣袖裡,像是要用盡最後的力氣抵抗。
「甘夫人,是我,段譽。」
段譽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我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