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扶著鍾靈,冰冷的目光掃過馬上三人,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鍾靈小臉發白,緊緊抓著木婉清的衣袖,小聲道:「木姐姐,他們……」
「沒事,段郎會處理好的。」木婉清聲音清冷,將鍾靈拉到身後。
段譽抖了抖袖子,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氣勢瞬間變了。
方才還是個文弱公子,此刻卻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絡腮鬍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走南闖北十幾年,刀口舔血的日子過了不知多少,對危險有種野獸般的直覺。
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此刻卻透出一股讓他心悸的氣息。
但箭在弦上,要是一句話就被嚇退,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小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絡腮鬍沉下臉,手按在刀柄上,「留下這兩個小娘們,自己滾。爺爺們心情好,或許能饒你一條狗命。」
段譽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三。」
獨眼龍瞳孔一縮。
「二。」
疤臉漢子臉上的疤抽動了一下,猛地拔刀:「大哥,跟他廢什麼話!宰了便是!」
「一。」
「殺!」
絡腮鬍暴喝一聲,三人同時從馬背上躍起,鋼刀在陽光下劃出雪亮的弧線。
刀風凌厲,帶著多年廝殺磨鍊出的狠辣。
他們的武功或許不算頂尖,但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殺招,顯然手上都沾過不少人命。
遠處躲在林邊的行人發出驚呼,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
木婉清握劍的手緊了緊。
鍾靈嚇得閉上眼,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
三把刀,封死了段譽所有方向。
上中下三路,幾乎同時攻到!
段譽動了。
他向著正前方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落葉隨風而起。
但就是這輕飄飄的一步,讓絡腮鬍勢在必得的一刀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刀鋒斬空,帶起的勁風掀起段譽幾縷髮絲。
同一時間,段譽的左手向左側抬起,食中二指併攏,指尖在空中虛點。
「嗤……」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
正從左側撲來的獨眼龍忽然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
他驚恐地瞪大獨眼,鋼刀脫手飛出,「鐺」的一聲掉在地上。
右側,疤臉漢子的刀已經劈到段譽腰間。
段譽沒有回頭,右腳向後一撤,身形如鬼魅般側轉半尺。
「噗!」
刀鋒斬入地面,濺起一片塵土。
疤臉漢子這一刀用盡全力卻斬了個空,力道收不住,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
幾乎同時,段譽的右肘向後撞出。
「砰!」
疤臉漢子只覺得肋下劇痛,彷佛被鐵錘砸中,整個人橫飛出去,揚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哇」地吐出一口血。
絡腮鬍和獨眼龍僵在原地,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們甚至沒看清段譽是怎麼出手的。
「你……」絡腮鬍聲音發乾,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段譽緩緩轉身,陽光照著他的側臉,那張俊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剛才給過你們機會了。」他淡淡地說,「現在該我了。」
獨眼龍瞳孔驟變,猛地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刀。
「去死吧!」
絡腮鬍狂吼一聲,雙手握刀,整個人如瘋虎般撲來!
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功力,刀風呼嘯,隱隱有風雷之聲!
而段譽的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獨眼龍的手剛碰到刀柄,眼前就多了一道白影,然後只覺得手腕一緊,鋼刀已經易主。
下一刻,冰冷的刀鋒抹過了他的喉嚨。
「嗤……」
血霧噴濺。
獨眼龍瞪大眼睛,雙手捂住脖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緩緩跪倒。
血從他的指縫湧出,迅速染紅身下的土地。
絡腮鬍的刀此刻才劈到。
段譽不閃不避,手中剛奪來的刀向上撩起。
「鐺!咔嚓!」
兩刀相撞,絡腮鬍手中的鋼刀竟應聲而斷!
段譽手中的刀去勢不減,從絡腮鬍右肩切入,斜斜向下,從左肋切出。
「噗……嘩啦……」
血如泉涌,內臟灑了一地。
絡腮鬍整個人被斜斜劈成兩半,兩截屍體向兩側倒下。
疤臉漢子剛從地上掙扎著坐起,就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就要逃。
段譽看都沒看,反手將手中的刀擲出。
「嗖……噗嗤!」
鋼刀如流星般飛出,從疤臉漢子後心刺入,前胸透出,帶著他向前撲出丈余,才「噗」一聲釘在地上。
刀身震顫,發出「嗡嗡」的輕鳴。
疤臉漢子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息過後,頭一歪,氣絕身亡。
遠處樹林裡,幾個行人嚇得癱坐在地,瑟瑟發抖。
那個騎驢的書生更是臉色慘白,趴在路邊乾嘔。
段譽面色平靜,彷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身摸索,很快摸出個鼓囊囊的錢袋。
三個人加起來有二百多兩銀票,幾十兩碎銀,還有三塊鐵牌,上面刻著「黃河幫」三字。
段譽瞥了一眼鐵牌,隨手扔在路邊,銀錢收了起來。
木婉清鬆開了握劍的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行走江湖不是沒見過殺人,但像段譽這般狠辣果決的,卻是第一次見。
鍾靈小臉煞白,緊緊抓著木婉清的衣袖,身子微微發抖。
但當她看向段譽時,眼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震撼,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崇拜。
「怕了?」段譽走到鍾靈面前,摸了摸她的頭頂。
鍾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搖了搖頭:「不怕……他們……他們是壞人……」
「對,他們是壞人。」段譽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壞人來害我們,我們就要殺他們。否則,死的就是我們,還有你娘。」
鍾靈咬著嘴唇,重重點頭,撲進段譽懷裡,小臉埋在他胸前:「段哥哥……謝謝你……」
段譽輕拍她的背,看向木婉清。
木婉清與他對視,沉默片刻道:「你以前……殺過人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段譽坦然道:「但該殺時,我不會手軟。」
木婉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目光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