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甘寶寶累得昏昏欲睡，眼皮越來越重，像灌了鉛一樣。
她的身體還殘留著剛才的溫熱，四肢像被抽空了一樣，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段譽替她穿好衣裳，將她抱到書房的裡間小床上。
「睡吧，好好休息。」段譽坐在床邊，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甘寶寶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很快沉沉睡去。
……
前廳。
木婉清、鍾靈、岳靈珊都在。
看到段譽走來，木婉清的目光微微閃躲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喝茶，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鍾靈坐在木婉清旁邊，手指絞著衣角，眼神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岳靈珊雙手托著腮，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
段譽走到主位坐下，掃了三女一眼，開口打破沉默。
「都看到了？」
三女同時一僵。
「看到了。」木婉清放下茶杯，茶杯和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岳靈珊咬了咬唇，小聲說：「段公子，你和甘夫人……」
「是的，甘夫人是我的女人。」段譽坦然道。
木婉清接過了話：「甘姐姐這些年不容易，她值得有人疼。」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眼神坦蕩。
段譽說過，她永遠是第一個。既然他是認真的，她就不該讓他為難。
鍾靈抬起頭，眼眶微紅：「段哥哥，你會對我娘好嗎？」
「會。」段譽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們都是我的女人，在我心裡，沒有高低之分。我不會厚此薄彼，也不會讓任何人受委屈。」
三女對視一眼，各自沉默。
段譽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忽然說：「你們好好休息，我去一趟青城山。」
「什麼？」岳靈珊眼睛瞪得大大的，「現在？」
「對，現在出發，快馬加鞭，估計半夜就能趕到。」段譽語氣篤定：「余滄海睚眥必報，更何況吃了這麼大的虧，他絕對在醞釀一波大的，我要先下手為強，以絕後患。」
木婉清微微皺眉：「還是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段譽沒有絲毫猶豫，「我自己去能更好的發揮，不用分心照顧你們。」
「太危險了。」鍾靈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段哥哥，青城派那麼多人……」
「不用怕。」段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你忘了？在萬劫谷，我一個人打幾十個都沒事，更何況我比當時更厲害了。」
「去多久？」木婉清沉默了片刻問道。
「順利的話，明天晚上就能回來。」段譽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我已吩咐守衛和下人，我不在的時候，一切聽你指揮，甘姐姐和這兩個丫頭靠你了。」
木婉清點頭，沒有多言。
……
天色完全黑了。
遠處的山巒隱沒在黑暗中，只留下模糊的輪廓。
段譽騎在馬上，夜風呼嘯，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路兩旁的樹木飛速後退，馬蹄踏在官道上，濺起塵土。
段譽抬頭看了看天色。
烏雲遮月，天地間一片昏暗。
「月黑風高殺人夜……今夜，青城派將從江湖除名。」
亥時三刻，段譽已經到了青城山腳下。
他將馬拴在山腳的一棵大樹上，從包袱里取出一塊乾糧嚼了幾口，然後抬頭看了看巍峨的青城山。
山勢險峻，古木參天，山道蜿蜒而上，像一條沉睡的巨蟒盤踞在山間。
山頂隱約有燈火閃爍，那是青城派大殿的方向。
「余滄海，我來了。」
段譽深吸一口氣，胸中真氣鼓盪，凌波微步全力展開。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山林間穿梭，腳尖點在樹枝上，樹枝只是輕輕晃了晃，連一片葉子都沒有震落。
踏在岩石上，岩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夜鳥被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夜空。
半柱香後，青城派的大殿已經在望。
大殿坐落在山腰的一處平台上，青瓦白牆，氣勢恢宏。
殿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青城派」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殿中隱約傳來觥籌交錯的笑聲，混著酒香和肉香。
段譽悄無聲息地掠上大殿屋頂，伏在陰影中，輕輕揭開一枚瓦片。
大殿內，二十餘名黃河幫好手分坐兩排，個個腰懸大刀，喝酒划拳。
青城四秀站在殿中兩側，傷勢還未痊癒。
他們耷拉著腦袋，像四隻鬥敗的公雞。
席位最上首是余滄海，兩側分別是黃伯流和賈通。
黃伯流正大口吃肉喝酒，賈通則時不時和旁邊的乾瘦男子說句話。
男子面色蒼白，眼窩深陷，像一具行走的乾屍。
「雲中鶴果然也來了……」段譽眯了眯眼睛。
「余觀主。」桌上，雲中鶴拱了拱手，聲音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我輕功最好，老大讓我先趕來商議，他和葉二娘岳老三隨後就到。」
雲中鶴咬著牙，眼中閃著惡毒的光：「段譽是大理世子，如果我們抓住他，以此為要挾，大理段氏那邊，要什麼就有什麼！」
「大理世子？」余滄海露出了猙獰的笑容，眼中貪婪之色更濃，「抓一個普通子弟，和抓一個世子，價值完全不同！」
黃伯流也興奮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理段氏富甲一方，國庫里的金銀珠寶……還有他身邊的幾個小娘子，嘿嘿……」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殿中響起一片猥瑣的笑聲，黃河幫眾們擠眉弄眼，交頭接耳，眼中閃著淫邪的光。
「不過……」雲中鶴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段譽武功不弱，而且會吸人內力的邪功，我在他手上吃過虧，差點折了半條命。」
他說這話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兩成內力是他苦修多年的成果，一夜之間付諸東流，到現在都沒恢復回來。
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等四大惡人聚齊了，我們就出發。」余滄海點頭，「再加上黃河幫，和我青城派，我們三方聯手還不信對付不了他。」
「不用等了！」
段譽內力灌注掌心，雙掌齊出，猛然轟向身下的殿頂。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