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廢武功,可活!否則,死!」
段譽聲音不高,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殿中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終於,一名青城弟子「哐當」一聲丟下手中的劍,雙膝跪地,一掌拍在自己丹田上。
「噗!」
鮮血噴出,這名青城弟子臉色瞬間慘白,額頭冷汗滾滾而下。
他癱軟在地,氣息萎靡,二十年的苦修化為烏有。
有人帶頭,其餘人也跟著效仿。
「哐當……哐當……」
長劍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一曲絕望的輓歌。
青城弟子們跪了一地,一個接一個地自廢武功,慘叫聲吐血聲交織在一起,大殿中一片悽慘之象。
侯人英看著師弟們一個個倒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屈辱和不甘,但最終還是鬆開了手中的劍柄。
「你……要說話算話……」他一掌拍在自己丹田上,內力盡散,身體軟倒在地。
洪人雄、於人豪、羅人傑三人對視一眼,然後默默地自廢武功。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所有青城弟子都不甘的結束了自己的習武生涯,被動退出江湖。
但至少,他們保住了性命。
段譽掃了一眼:「滾吧。」
眾人如蒙大赦,相互攙扶,踉踉蹌蹌地逃出大殿。
青城派百年基業,至此徹底解散。
殿中只剩三人。
余滄海氣的渾身發抖,他親眼看著黃河幫全軍覆沒,看著自己的弟子自廢武功逃散。苦心經營的一切,在這一夜全部化為烏有。
雲中鶴悄悄退了兩步,來到了段譽側後方。
他緊握著鐵爪鋼杖,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余觀主,你的青城派,沒了。」段譽目光先落在了余滄海身上。
余滄海聲音嘶啞:「段譽,我青城派之前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趕盡殺絕?」
「無冤無仇?」段譽笑了:「余觀主,你那四個好徒弟調戲良家婦女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半夜帶人圍攻客棧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無冤無仇?你勾結四大惡人,勾結黃河幫要取我性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就這麼算了?」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最重要的是,你傷了甘寶寶!傷了我的女人!」
余滄海瞳孔一縮。
「敢動我的女人,你就要做好看不到明天太陽的打算。」
「段譽!」余滄海臉色鐵青,咬著牙,「你為了一個女人大動干戈,不怕江湖人恥笑?」
「恥笑?」段譽撇撇嘴,冷哼一聲,「江湖人只會說,余滄海動了我段譽的女人,段譽滅了他滿門。誰敢恥笑?」
余滄海語塞。
段譽不再廢話,踏前一步,右手食指真氣凝聚,北冥一陽指力蓄勢待發。
就在這時,雲中鶴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段譽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余滄海身上,露出了破綻。
雲中鶴腳下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快如閃電。
他的輕功本就冠絕江湖,此刻全力施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右手一揚,三把淬毒的飛刀脫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段譽後心。
同時鐵爪鋼杖灌入內力,施展「鶴蛇八打」,化作一道銀蛇,直抓段譽脖頸。
三把飛刀封鎖要害,鐵爪鋼杖取頸,兩種手段配合得天衣無縫。
段譽頭也不回。
他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身形微微一偏,三把飛刀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叮叮叮」釘在柱子上,刀身沒入木中,尾端嗡嗡震顫。
同一瞬間,段譽的右手食指反手一指點出。
這一指沒有回頭,沒有瞄準,完全是憑藉聽風辨位,後發而先至。
「嗤!」
指力破空而出,正中雲中鶴的會陰穴。
「啊!!!」
雲中鶴髮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僵,鐵爪鋼杖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住了命根子,蜷縮成一團,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鮮血從他的褲襠滲出來,殷紅刺目,在地上攤開一片。
雲中鶴捂著下體,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的身體在抽搐,嘴唇哆嗦著,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叫又叫不出來。
那一指,不僅擊中了會陰穴,更貫穿了勢頭穴,直接打爆了他的牛牛!
從今往後,江湖上少了只猥瑣的雲中一鶴,多了一個鶴公公。
雲中鶴咬著牙,撿起自己的武器,踉踉蹌蹌的站起來,拼盡最後一絲內力,施展輕功向殿外衝去。
他的輕功確實了得,即使受了如此重創,依然在幾個起落後消失在夜色中。
自此,殿中只剩下段譽和余滄海。
余滄海站在上首,眼中滿是絕望和瘋狂。
他知道今夜逃不掉了。
「段譽,我和你拼了!」
余滄海暴喝一聲,一把扯掉手臂上的繃帶,雙掌齊出,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全力轟向段譽。
第一掌,擦著段譽的左肩掠過,擊碎了身後的木桌。
第二掌,貼著段譽的右肋掃過,轟塌了半面牆壁。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余滄海連續劈出十幾掌,掌掌用盡全力,掌掌致命。
但段譽就像一片落葉,在掌風中飄來飄去,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避開。
「你就這點本事?」段譽的聲音從掌風中傳出。
余滄海氣得渾身發抖,攻勢更加猛烈。
他雙掌翻飛,掌影重重,將段譽籠罩其中。
段譽一邊閃避一邊觀察。
余滄海的內力雖然深厚,但他心浮氣躁,招式已經亂了,破綻越來越多。
五十招後,余滄海一掌劈空,招式用老,身體前傾,露出了胸口的空門。
段譽抓住這個機會,右手掌心北冥真氣全力催動,凝聚成一團耀眼的白光。
「這一掌,是替甘寶寶還的。」
段譽一掌拍出,正中余滄海心口。
「砰!」
北冥真氣如潮水般湧入余滄海體內,順著經脈直奔心臟,似一把無形的利刃,直接將他心臟絞得粉碎。
「這叫北冥摧心掌。」段譽站在原地,放下了手。
余滄海眼睛猛地瞪大,踉蹌的後腿兩步,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嘴角溢位一縷黑血。
「你……」他顫顫巍巍的指著段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息過後,他徹底軟了下去,倒在地上,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