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一片死寂。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滿地的屍體照得忽明忽暗。
余滄海,這位青城派掌門,江湖上有名的一代宗師,走得很不安詳。
段譽蹲下身,用力一捋,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該打掃戰場了。」
段譽在余滄海身上仔細摸索,很快發現腰帶內側縫著一個暗袋,摸上去鼓囊囊的。
他用力一撕,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是兩本古籍和一疊銀票。
銀票粗略一數,有幾萬兩之多,青城派的流動資金應該全在這兒。
收好銀票,段譽拿起第一本冊子,上面寫著《摧心掌》。
簡單翻閱了一下,超高的武學天賦和過目不忘的能力讓他很快領悟了這套掌法。
「這秘籍可以給婉清練,她走的是刺客路子,正面交鋒不是強項,這套掌法配合凌波微步正好適合偷襲。」
他將《摧心掌》收入懷中,拿起第二本,上書四個字:《青城劍譜》。
這是青城派的基礎劍法,也是青城弟子的必修課。
段譽翻了翻,劍法本身平平無奇,算不上什麼絕學,但招式之間的銜接流暢,一氣呵成,適合作為入門武功。
「鍾靈這種武功底子薄的可以練練。」
他將《青城劍譜》也收入懷中,然後站起身,走向賈通的屍體。
一番摸索,同樣搜出了幾張銀票,還有一本《暗器百解》
這是賈通畢生心血所著,裡面記載了各種暗器的使用技巧和破解之道。
「以後應該用的上。」段譽繼續往懷裡塞。
每個人身上都搜颳了一番,總共收穫了幾萬兩銀票,還有一些碎銀,也不枉辛苦這一晚。
段譽將所有收穫打包好,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曾經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建築。
青城派,立派百餘年,曾經出過不少江湖名人,在川蜀一帶威名赫赫。
當年青城派祖師創派的時候,也曾以一套「青城三十六式」打遍川蜀無敵手,風光一時。
可惜後來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余滄海這一代,他自己高不成低不就,弟子也沒有一個成事的。
段譽搖了搖頭,心中卻沒有多少感慨。
一個門派的好壞,不在於它存在了多久,而在於它做了什麼。
青城派欺男霸女,滅在余滄海手裡,也算是咎由自取。
他不再猶豫,從牆邊取下一盞油燈,將燈油潑在帷幔和木製家俱上,然後將油燈扔了過去。
「轟!!!」
燈油四濺,火焰瞬間竄起一人多高。
火勢很快蔓延開來,從大殿到偏殿,從偏殿到廂房。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段譽吟著詩,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青城派的山門。
身後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青城派,自此刻起,從江湖除名。
……
川西的山路上,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奔逃著。
雲中鶴捂著下體,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血,順著褲腿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在路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段譽……」他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眼中滿是怨毒,「我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你眼睜睜看著你的女人……一個一個死在你面前……」
雲中鶴一路狂奔,越過山嶺,穿過密林,在黎明時分終於到達了一處隱蔽的山谷。
山谷藏在群山深處,四面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條狹窄的石縫可以進入。
谷中有一間石屋,依山而建,嵌在山壁的凹縫中,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四大惡人的藏身之處,極其隱蔽。
雲中鶴跌跌撞撞地衝進石縫,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
他掙扎著爬起來,拖著一條腿,一步一步挪向石屋。
石屋內。
段延慶坐在輪椅上,面容枯瘦如槁木,臉色蠟黃,閉著眼睛,像一具乾屍。
葉二娘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她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梢一直延伸到嘴角,將一張清秀的臉割裂成兩半。
岳老三蹲在地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正用鱷嘴剪削一根木棍。
「砰!」
門被撞開,雲中鶴跌跌撞撞地衝進來,一頭栽倒在地上。
「老四!」岳老三霍然站起,鱷嘴剪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雲中鶴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褲子被鮮血浸透,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葉二娘皺眉,收起匕首,走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刀疤抽動了一下。
岳老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他雖然殺人如麻,但看到這種傷,還是忍不住覺得胯下一涼。
「是段譽……」雲中鶴蜷縮在地上,聲音嘶啞,「他廢了我……」
段延慶睜開了眼睛。
他的面容沒有任何表情,眼中卻透出濃濃的寒意。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道淡金色的真氣。
這是正宗的一陽指力,精純而溫和,與段譽那霸道的北冥一陽指截然不同。
「嗤!嗤!嗤!」
指力透體而入,封住了正在往外滲血的經脈。
雲中鶴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癱軟下來,傷口的血終於止住了。
「說清楚。一字不漏。」腹語術傳出的聲音從段延慶腹部發出,像是從地底飄上來。
雲中鶴大口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將經過說了一遍。
「他太快了……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指力就到了……我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
石屋裡安靜了下來。
段延慶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他喃喃道:「逍遙派的鎮派神功……吸人內力為己用,據說沒有任何副作用……難怪他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功力大增……」
他年輕時曾聽師父提起過逍遙派,那是一個神秘的門派,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但其武功之玄妙,遠非普通江湖門派可比。
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天山六陽掌、小無相功……每一門都是驚世駭俗的絕學。
他本以為這些都是傳說,沒想到真的有這種武功存在,更沒想到會在段氏的一個年輕世子身上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