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如黛,峰巒疊嶂。
遠處,大理城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巍峨而莊嚴。
「這就是大理?」鍾靈策馬上前,與段譽並轡而行,「好漂亮啊!」
段譽笑了笑,目光望向遠處的蒼山,「大理四季如春,蒼山洱海,風花雪月,天下聞名。」
甘寶寶和岳靈珊騎馬跟在後面,看著段譽的背影,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木婉清面無表情,但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大理,段譽的家,也是她未來的家。
離皇城近了,段譽忽然勒住了馬。
只見牆上掛著一排白幡,長長的白色布條在風中飄蕩。
城門口,侍衛臂纏黑紗,腰懸白布,面色肅穆。
進出的百姓神色哀戚,沒有人喧譁,連腳步聲都放得很輕。
段譽心猛地一沉。
「怎麼回事?」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向城門。
侍衛認出了他,單膝跪地:「世子殿下!」
「誰離世了?」段譽皺眉。
侍衛跪在地上,聲音很低:「是先王……先王和王妃……薨了。」
段譽渾身一震。
木婉清翻身下馬,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甘寶寶坐在馬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段正淳……死了?
那個當年對她甜言蜜語的男人,那個說「等我回來就娶你」卻再也沒有回來的男人……
死了?
鍾靈察覺到母親的異樣,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問:「娘,你怎麼了?」
甘寶寶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咬住嘴唇。
走進皇城,街道兩旁,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白布。
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百姓走過,也是低著頭,神色哀戚,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皇宮門口,兩排侍衛身穿白衣,手持白矛。見到段譽,齊齊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世子殿下!」
段譽沒有停步,徑直走進宮門,穿過長長的甬道,走過漢白玉的拱橋,來到太廟前。
太廟的門敞開著,裡面香菸裊裊,幾盞長明燈在靈前靜靜燃燒。
正中央擺著兩具棺槨,棺槨前立著先王段正淳之靈、王妃刀白鳳之靈。
幾名僧人盤膝坐在兩側,手持木魚,低聲誦經,梵音陣陣,在空曠的太廟中迴蕩。
段譽站在太廟門口,看著那兩具棺槨,沉默了很久。
木婉清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鍾靈拉著甘寶寶的手,小聲問:「娘,段哥哥的爹爹和娘親都死了嗎?」
甘寶寶點頭,她想起當年段正淳對她說過的甜言蜜語。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從春天等到冬天,從少女等到婦人,等來的卻是他娶了刀白鳳的訊息。
她恨過,怨過,甚至想過殺了他。但此刻,他死了。
岳靈珊站在最後,看著段譽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有些心疼。
段譽緩緩走進太廟,在靈位前跪下。
「父王,母妃。」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太廟中迴蕩,「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磕了三個頭,每一次都磕得很重。
木婉清走上前,以未婚妻的身份在他身邊跪下,一起磕頭。
甘寶寶站在門口,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鍾靈拉著她的衣袖,不知所措:「娘,你別哭了……」
甘寶寶搖頭,把女兒摟進懷裡。
「段郎……」她輕聲說,「你走好。」
鍾靈心中疑惑。娘叫段哥哥的爹爹「段郎」?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張了張嘴想問,但看到母親哭得那麼傷心,又把話咽了回去。
岳靈珊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她知道不該問的不要問。
一個時辰後,誦經結束。
僧人們退出太廟,腳步聲漸漸遠去,殿中只剩下段譽和四女,以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太監。
老太監是宮裡的老人,伺候過三代國主。
段譽站起身,走到老太監面前。
「父王和母妃是怎麼死的?」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中閃著寒光。
雖然他是穿越來的,但原主的記憶也完整的保留了下來。段正淳對他視若己出,確實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老太監擦了擦眼淚,顫聲道:「先王幾日前出巡,途中遭遇黑衣人伏擊。那些黑衣人身法詭異,武功極高,隨行的幾十名侍衛全部戰死,先王和王妃……也沒能倖免。」
「查出是什麼人了嗎?」段譽問。
老太監搖頭,聲音發澀:「至今沒有查明。只知那些黑衣人武功路數極雜,有少林、武當、丐幫、西域等多派武功的痕跡,查不出是哪方勢力。像是有人故意混淆視聽,不讓我們找到線索。」
「西域?」段譽眉頭一皺。
「是。」老太監說,「有人認出其中有西域密宗的武功。大理與吐蕃相鄰,吐蕃國師鳩摩智武功深不可測,精通密宗武學,但他與先王無冤無仇,沒有理由……」
「沒有理由?」段譽打斷他,「如果是為了大理呢?如果有人想吞併大理,最好的辦法就是殺其主,讓大理陷入內亂。」
老太監臉色一變,不敢再說。
段譽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名字,慕容博、鳩摩智。
慕容博一直想復興大燕,為此不惜挑動江湖紛爭。鳩摩智是吐蕃國師,覬覦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
如果他們聯手,再有朝中內鬼相助……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段譽沉聲道,「不管是誰,我都要他血債血償。」
離開太廟,來到前朝大殿。
大殿空蕩蕩的,幾名官員在值班,百無聊賴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見到段譽,紛紛起身行禮,動作參差不齊。
「高丞相呢?」段譽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一名官員回答:「高丞相身體不適,在家休養。」
段譽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高升泰,大理權臣,手握重兵,在朝中經營數代,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段正淳活著的時候,他天天上朝,精神抖擻。現在段正淳死了,他就不適了?
「還有誰在?」
「其他大人都在家中待命,等朝廷發喪。」
段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高升泰,你最好不要動什麼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