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薄霧籠罩著莊園。
「我們出發吧。」
段譽翻身上馬,一行人策馬而去,馬蹄聲在晨光中漸漸遠去。
青城派被滅門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江湖。
最先得到訊息的是成都府的武林人士。
青城山上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天亮時,整座道觀已化為灰燼。
有人報了官,但官府根本不管。
青城派是江湖門派,江湖事江湖了,官府的人還沒走到山腳就被嚇了回來。
訊息從成都府傳到中原,從中原傳到江南,從江南傳到塞北。
不到幾天,整個江湖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青城派被人滅了!」茶館裡,一個江湖客拍著桌子,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余滄海死了?誰幹的?」旁邊的人湊過來。
「大理段氏,段譽!鎮南王世子!」江湖客壓低聲音,但眼中的興奮藏不住,「一個人滅了一個門派!」
「放屁!」有人不信,「一個人滅青城派?你當余滄海是泥捏的?」
「不信拉倒!」江湖客冷哼一聲,「余滄海死了,青城弟子全部自廢武功,黃河幫也全軍覆沒,四大惡人的雲中鶴都被打成了太監!是真是假,你自己去青城山看看就知道了!」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段譽是誰?大理段氏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聽說十七八歲,長得跟個書生似的,下手卻賊狠!」
「北冥神功你們聽說過嗎?就是那個能吸人內力的邪功!段譽就是靠這個發家的!」
「人家那叫北冥神功,逍遙派的鎮派神功,不是什麼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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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的名字,第一次被江湖人熟知。
好事者給他起了個綽號:「北冥公子」。
……
武當山,真武大殿。
張三丰坐在蒲團上,白髮如雪,面色紅潤,呼吸間氣息綿長。
宋遠橋站在下首,手裡拿著一封信,是武當派在成都府的弟子快馬加鞭送回來的。
「師父,青城派被滅門了。」宋遠橋將信呈上,「段譽,大理段氏的世子,一個人幹的。」
張三丰接過信看了一遍,捋了捋長須,笑了。
笑容慈祥而深邃,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師父,段譽此人手段是否太過狠辣?」宋遠橋問:「滅人滿門,終究不是正道所為。」
「狠辣?」張三丰搖頭,目光悠遠,「江湖恩怨,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余滄海要殺他,他殺回去,天經地義。況且,青城派弟子只是自廢武功,沒有全部殺掉,說明他做事有分寸。」
宋遠橋想了想,覺得師父說得有道理。余滄海的名聲確實不太好,那些青城弟子平日裡仗勢欺人,如今只是被廢了武功,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張三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雲海。
武當山的雲海變幻莫測,像極了人世間的是非恩怨。
「段譽……大理段氏……」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有趣的神色,「有機會,老夫倒想見見這個年輕人。」
「師父想見他?」宋遠橋有些意外,師父已經多年不見外客了。
「嗯。」張三丰轉身,目光平和而深邃,「武當可與大理段氏結個善緣,日後若有機會,邀請他來武當論道。」
「是!」宋遠橋躬身領命。
張三丰重新坐回蒲團上,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滅了青城派,還能讓弟子們自廢武功逃散,這份心性,這份手段,比當年的自己強多了。
後生可畏。
……
少林寺,方丈室。
玄慈方丈盤膝坐在蒲團上,手中捏著一串佛珠,檀香裊裊。
玄難、玄寂站在兩側,面色凝重。
「方丈,青城派的事,您怎麼看?」玄難問,眉頭緊鎖。
玄慈沉默了片刻,手中的佛珠轉得慢了下來,緩緩道:「余滄海此人,心術不正。青城派在他手中,早已偏離正道。如今被滅,也是因果報應。」
「那段譽呢?」玄寂問。
「段譽……」玄慈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此人年紀輕輕,武功高強,但殺性太重,江湖又要不太平了。」
「我們是否需要干預?」玄難問。
「不必。」玄慈搖頭,語氣平靜,「少林與大理段氏素無恩怨,靜觀其變即可。」
「是。」
玄慈閉目,繼續念經。
佛珠在指間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大殿中,佛香裊裊,鐘聲悠揚。
……
黑木崖,日月神教總壇。
東方不敗——東方雪坐在大殿上首的寶座上,一襲紅衣,長發如瀑布般垂在身後,襯得她肌膚如雪。
她的面容絕美,眉眼間卻帶著凌厲的殺氣,讓人不敢直視。
任盈盈站在她身側,穿著一身翠綠衣裙,容貌秀麗,眼中帶著少女特有的好奇。她手裡捧著一本書,但明顯沒有在看,心思早就飄到了別處。
向問天單膝跪在殿下,手裡拿著一封密報。
「教主,青城派被滅門的訊息已經確認。」向問天稟報,「余滄海死了,黃河幫全軍覆沒,雲中鶴被廢。動手的是段譽,大理段氏的世子。」
「一個人?」東方雪挑眉。
「一個人。」向問天肯定道。
東方雪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有意思。」她放下手中的酒杯,坐直了身子,「一人滅了一個門派,本座倒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
任盈盈在一旁忍不住問:「向叔叔,那段譽多大年紀?」
向問天想了想:「據說不到二十,相貌俊秀,像個書生。具體如何,還需要進一步探查。」
不到二十,相貌俊秀……
任盈盈嘴角彎起,不知在想什麼。
東方雪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一絲瞭然:「盈盈,你對他感興趣?」
「教主說笑了。」任盈盈低頭,「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東方雪笑了,手指輕輕敲擊著寶座的扶手,「派人去大理探探段譽的底,如果真有本事,本座不介意會會他。」
「是。」向問天領命。
……
華山派,正氣堂。
岳不群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勞德諾剛送回來的密信,臉色陰晴不定。
信紙被捏出了褶皺,邊緣有些破損,顯然被他反覆看了很多遍。
寧中則站在他身側,眉頭微蹙。
令狐沖站在下首,手裡拿著酒葫蘆,不時喝一口,目光懶散。
勞德諾跪在地上,剛剛匯報完情況,額頭上還帶著趕路的汗水。
林平之站在角落裡,面色蒼白,眼神陰鬱,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段譽……此子手段狠辣,不可小覷。」岳不群放下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靈珊還在他身邊?」
「是。」勞德諾低頭,「小師妹執意要跟段譽去大理,弟子攔不住。」
岳不群站起身,來回踱步,腳步沉重。
寧中則開口,聲音裡帶著擔憂:「師兄,靈珊年紀還小,不懂事。段譽此人手段狠辣,不能讓她繼續跟著了。」
「你說得對。」岳不群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窗外,「我親自去大理接她回來。」
「師兄親自去?」寧中則一愣。
「段譽此人,我必須親自會會。」岳不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轉身看向寧中則,「大理段氏的世子,如果能拉攏他,對華山派大有好處。但此人手段狠辣,如果得罪了他……」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拉攏得當,華山派多一個強援。拉攏不當,華山派多一個強敵。
令狐沖喝了一口酒,懶洋洋地說:「師父,弟子聽說那段譽在茶棚里替小師妹解過圍,應該不是壞人吧?」
「江湖險惡,知人知面不知心。」岳不群搖頭,「沖兒,你留守華山,看好門戶。」
「是。」令狐沖應了一聲,又喝了一口酒。
「師妹,你跟我一起去。」岳不群看向寧中則。
寧中則點頭:「好。」
林平之站在角落裡,忽然開口:「師父,弟子也想一起去。」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你傷勢未愈,留在華山養傷。」
「是……」林平之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岳不群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山峰,目光深遠。
段譽……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北方某處,丐幫分舵。
喬峰坐在上首,面前擺著一碗酒和一碟花生米。
他身材魁梧,濃眉大眼,舉手投足間帶著豪邁之氣,像一頭雄獅。
「幫主,青城派被滅門的訊息您聽說了嗎?」一名丐幫弟子問,眼中帶著興奮。
「聽說了。」喬峰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酒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也不擦,「一個人滅一個門派,好漢!」
「幫主覺得他是好漢?」弟子有些意外。
「當然。」喬峰放下酒碗,眼中滿是欣賞,「余滄海那人,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早該有人收拾了。段譽替天行道,怎麼不是好漢?」
「可是……他滅人滿門,手段是不是太狠了?」
「狠?」喬峰笑了,笑聲爽朗,「江湖上混,不是殺人就是被殺!人不狠,站不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傳令下去,讓各地分舵留意段譽的行蹤。如果他來北方,第一時間告訴我,我要和他痛痛快快的喝上幾天。」
「是!」
喬峰重新坐回椅子上,又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
襄陽,郭府。
郭靖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密報,眉頭微皺。
他穿著一身灰布長衫,面容剛毅,雙目有神,雖然上了年紀,但依然英氣勃勃。
黃蓉端著茶走進來,見他這副表情,忍不住問:「靖哥哥,怎麼了?」
「青城派被滅門了。」郭靖將信遞給她,聲音低沉,「段譽,大理段氏的世子。」
黃蓉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蓉兒,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郭靖問。
「從行事風格看,殺伐果斷,不是善茬。」黃蓉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但余滄海和雲中鶴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他替天行道,也不算錯。」
「而且他是大理段氏的世子,如果他能站在我們這邊,對抗蒙古就多了一個盟友。」
「你是說……拉攏他?」
「談不上拉攏,結個善緣吧。」黃蓉說,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派人送份賀禮去大理,表示一下善意,日後如果有機會,可以見一見這個段譽。」
郭靖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