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寧中則躺在那裡,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整個人顯得虛弱而無助。
「我去叫太醫。」段譽轉身要走。
「不用。」寧中則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聲音虛弱,「可能是水土不服,休息一下就好。殿下政務繁忙,不必為我費心。」
「寧女俠,你在我東宮病倒,我不能不管。」段譽猶豫了一下,在床邊坐下,「我先幫你看看,若是小恙,就不用驚動太醫了。」
「殿下還懂醫術?」寧中則有氣無力地問。
「略知一二。」段譽笑了笑,「我幫你把把脈。」
寧中則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腕。
段譽搭上她的脈搏,閉目感應。
脈象浮而無力,是風熱之症,並不嚴重。
「不礙事,喝碗薑湯,發發汗就好了。」段譽鬆了一口氣,站起身,「我去讓人熬一碗。」
「多謝殿下。」寧中則閉上眼睛,睫毛輕顫。
段譽走到門口,吩咐女侍去熬薑湯。然後他回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殿下不必陪我,去忙吧。」寧中則睜開眼睛。
「不忙。」段譽搖頭,「等薑湯來了我再走。」
寧中則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薑湯很快送來了。段譽接過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吹了吹熱氣,然後遞到寧中則面前。
「寧女俠,趁熱喝。」
寧中則撐著手臂想坐起來,身體卻使不上力,手臂一軟,又躺了回去。
她的臉微微泛紅,不知是發燒還是別的原因。
「我來幫你。」段譽將碗放在床頭,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寧中則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又軟了下來。
段譽一手攬著她的肩,另一隻手端起碗,將勺子遞到她唇邊。
「喝吧。」
寧中則張開嘴,喝了一口。
薑湯辛辣,她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段譽輕輕拍著她的背:「慢點喝。」
寧中則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咬著唇,一口一口地將薑湯喝完。
段譽將空碗放在桌上,扶著讓她躺下,幫她蓋好被子。
「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他站起身,「我讓女侍在門外守著,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多謝殿下。」寧中則閉上眼睛,不敢看他。
段譽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寧中則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心跳得厲害。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嚇人。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休息了半個時辰,寧中則出了一身汗,燒退了不少,但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得很。
她起身想去洗個澡,腳剛落地,又是一陣眩暈,連忙扶住床頭。
「寧女俠?」
門外傳來段譽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寧中則心中一跳:「殿下?」
「我來看看你的情況。」段譽在門外道,「方便進來嗎?」
寧中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褻衣已經被汗濕透了,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她連忙拉了拉衣領,又扯過一件外袍披上,才道:「請進。」
段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碗壁上還掛著水珠,顯然剛冰鎮過。
「中暑要多喝水。」他將綠豆湯放在桌上,「這是廚房剛做的,冰鎮的,解暑正好。」
「多謝殿下。」寧中則扶著床頭,慢慢坐起來。
她的臉還是有些蒼白,但比剛才好了許多。
段譽將綠豆湯遞給她:「先喝點。」
寧中則接過,虛弱的手有些發抖,碗在手中晃了晃,綠豆湯差點灑出來。
「還是我來吧。」段譽接回碗,拿起勺子,「張嘴。」
寧中則臉一紅:「殿下,我自己來……」
「你現在手還在抖。」段譽的語氣不容拒絕,但聲音很溫柔,「又不是第一次了,剛才不也餵過了嗎?」
寧中則咬了咬唇,不再堅持,乖乖張嘴。
綠豆湯清涼甘甜,入口沁人心脾,她喝了幾口,覺得渾身的燥熱都消了幾分。
喝到一半,一滴綠豆湯順著她的嘴角滑了下來,沿著下巴淌向脖頸。
寧中則下意識伸手去擦,段譽已經先她一步,用手指輕輕將那滴湯汁拭去。
他的指腹從她的下巴滑過,順著脖頸向下,在她鎖骨上方停住,指尖觸到一片濕滑——那是汗水,也是湯汁。
寧中則的身體猛地一僵,呼吸都停了一瞬。
段譽的手指停在那裡,沒有繼續往下,也沒有移開。
段譽收回手,面色如常,將碗放在床頭:「好了,剩下的等會兒再喝。」
寧中則低下頭,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褻衣,領口微敞,剛才那一番折騰,衣領歪到了一邊,露出半邊鎖骨。
鎖骨下方的肌膚白皙細膩,隱約能看到一道淺淺的陰影,是肚兜的系帶留下的痕跡。
段譽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寧女俠。」他站起身,「我讓人送一套乾淨衣服過來。」
「不用……」寧中則連忙道:「我帶了換洗的衣裳,就在包袱里。」
「那我先出去了。」
「多謝殿下。」
段譽轉身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寧中則靠在床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段譽指尖的溫度,燒得她心慌。
她開啟包袱,翻出一套乾淨的褻衣和一件淡藍色的長裙。解衣帶的時候,手還在抖,半天才解開。
外衣滑落,露出裡面的月白色肚兜,
她將濕透的褻衣脫下,搭在床頭的椅背上。
房間裡沒有人,她也不急,慢慢換上乾爽的褻衣。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寧女俠,我忘了拿……」
段譽的聲音戛然而止。
寧中則的手僵在半空,褻衣剛穿了一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寧中則的臉「唰」地紅了,一直紅到鎖骨以下。
她連忙拉上衣襟,手指卻不聽使喚,系了好幾次都沒系好。
段譽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的牆壁上。
「咳……抱歉。」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我忘了拿奏章。」
寧中則咬著唇,飛快地系好衣帶,又將外袍披上,聲音發顫:「好……好了。」
段譽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一疊奏章,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再看寧中則一眼,目光始終落在奏章上。
「寧女俠好好休息。」他抱著奏章,帶上了門,腳步聲很快遠去。
寧中則坐在床上,雙手捂著發燙的臉,心口砰砰直跳。
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