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殤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無妄原。
下方的計都和魔羅,以及幾萬魔兵,聽得熱血沸騰,雙眼冒光。
雖然魔祖的話里沒有帶一個髒字,甚至聽起來像是在講大道至理。
但是配合著把祖龍按在地上摩擦的畫面,這種高高在上、代天執法的蔑視感,簡直比直接指著祖龍的鼻子罵還要爽快萬倍!
「放肆!」
祖龍身為洪荒霸主,什麼時候被人如此居高臨下地教訓過。
他怒火中燒,強行分出法力壓制住反噬的業火,龐大的身軀猛然繃緊,準備直接衝進陣法里和厲無殤肉搏。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代表著「歸虛無」的絕仙劍,懸停在了陣法的最外圍,直直地指著祖龍的眉心。
一股讓祖龍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死寂,瞬間鎖定了他的命數。
這不是冰冷,也不是殺意,而是每一個生靈在面對「壽終正寢」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無力感。
厲無殤冷冷地看著他
「你大可以進來試試。看看是你准聖的修為硬,還是本座這代表天地歸墟的絕仙劍硬。」
「你若死在這裡,龍族群龍無首,立刻就會被鳳族和麒麟族分食得乾乾淨淨。」
祖龍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中。
他進退兩難。
進,他沒有半點把握破開這個詭異的陣法。剛才短暫的交鋒,已經讓他感受到了那種能夠削弱氣運、引爆因果的恐怖力量。
如果真的陷進去,被那把代表「命數已盡」的黑劍斬中,他這個龍族族長可能真的會隕落在此。
退,他堂堂祖龍,被一個西方魔修一句話喝退,面子往哪放?以後龍族在洪荒還怎麼抬得起頭?
厲無殤看出了祖龍的猶豫。
他當然可以直接運轉誅仙劍陣,和祖龍死磕到底。但是沒有必要。
殺一個祖龍,容易引起天道劇烈的反噬。畢竟現在龍漢初劫還沒到最後時刻,祖龍還是這場量劫的主角之一。
更何況,殺了他,除了平白沾染劫氣,對厲無殤領悟自然大道沒有半點好處。
「本座順應天理,今日不收你的命。」
厲無殤主動開了口,給了祖龍一個台階,但也提出了條件。
「但你龍族長老破壞了我西方地脈,這筆因果,必須了結。」
厲無殤伸出手,掌心向上。
「留下三滴你的祖龍精血,再留下兩條頂級先天靈脈,用以補償西方的損失。」
「然後帶著你的人,滾出本座的視線。發下大道誓言,一個元會之內,龍族不得踏入西方半步!」
祖龍瞪大了眼睛,龍鬚都在顫抖。
三滴精血?兩條頂級先天靈脈?還要發誓禁足?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祖龍精血是他的本源,損失三滴起碼要修煉十萬年才能補回來。
先天靈脈更是龍族繁衍的根基,抽走兩條,東海的靈氣都要稀薄一分。
「你做夢!吾寧可戰死,也絕受此等屈辱!」祖龍瘋狂咆哮。
「哦?是嗎。」
厲無殤眼神一冷,沒有任何廢話。
四把長劍同時震動。
斬因果,削氣運,亂陰陽,歸虛無。
四種天理規則瞬間融合,化作一個巨大的灰色磨盤,直接朝著祖龍碾壓過去。
不給是吧?那就直接碾碎你的命數,本座自己拿。
灰色磨盤所過之處,空間沒有碎裂,而是直接化作了虛無。那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存在」。
祖龍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他引以為傲的准聖肉身,在那代表天地歸墟的磨盤面前,簡直脆弱得像一張紙。
「停手!吾給!」
祖龍終究還是怕了。
面子再大,也沒有命大。只要活著回去,等他統一了洪荒,再來找這個羅喉算帳也不遲。
厲無殤一揮手,灰色磨盤穩穩地停在了祖龍鼻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祖龍屈辱地咬破舌尖,逼出三滴散發著耀眼金光、蘊含著龐大生機的祖龍精血。
隨後又從隨身空間裡,強行抽出兩條猶如玉龍般張牙舞爪的先天靈脈,扔向厲無殤。
「羅喉,今日之辱,吾記下了。」祖龍收回祖龍珠,聲音里透著無盡的恨意與不甘。
「吾以龍族族長之名起誓,一個元會內,龍族絕不踏入西方半步!」
發完誓,祖龍連一息都不想多待,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撕裂虛空,狼狽不堪地逃回了東海。
無妄原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厲無殤隨手將三滴祖龍精血和兩條先天靈脈收入袖中。
他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踩著十二品滅世黑蓮,朝著須彌山飛去。
下方,計都和魔羅帶著幾萬魔兵,看著厲無殤離去的背影
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了,那完全是把厲無殤當成了大道本身在瘋狂信仰。
一招喝退准聖巔峰的祖龍,用天理因果敲詐勒索,對方還連個不字都不敢多說。
這才是真正的魔威蓋世!
而且還是以理服人、順應天道的魔威蓋世!
……
與此同時。
遙遠的東方,玉京山。
這裡是道教祖庭,也是未來紫霄宮的前身。仙音裊裊,紫氣蒸騰。
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蒼老道人猛地睜開雙眼,他手裡的造化玉碟發出一陣劇烈的「嗡嗡」震顫聲,彷佛承受了極大的負荷。
正是未來的道祖,鴻鈞。
他剛才透過造化玉碟,全程觀看了無妄原的這場短暫鬥法。
此時的鴻鈞,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怎麼會這樣?天數大變!」
鴻鈞死死盯著造化玉碟。玉碟上推演出的天機,原本是一條清晰無比的線。
羅喉應該是滿身煞氣,靠著血祭眾生祭煉誅仙四劍,最後引得天怒人怨,成為他合道成聖的墊腳石。
可是剛才,他看到了什麼?
誅仙四劍里竟然沒有一絲煞氣!全是最純正的天理規則!
那個羅喉,不僅沒有濫殺無辜,反而還順應天地,用因果和氣運教訓了破壞地脈的祖龍。
這到底誰是魔,誰是道?
更讓鴻鈞感到恐懼的是,他在厲無殤身上,看到了一圈刺目的紫金色光暈。
鴻鈞閉上眼,雙手快速結印,試圖強行推演羅喉如今的命數。
「噗!」
突然,鴻鈞臉色一白,一口泛著金光的鮮血噴了出來,灑在潔白的蒲團上。
他震驚地看著虛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大道功德遮蔽了天機?羅喉他……他竟然得到了大道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