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辛辛苦苦順應天道大勢，步步為營布局洪荒，到現在連天道功德都沒拿到多少。
那個羅喉躲在須彌山幾千年，竟然拿到了比天道更高階的大道功德！
「不行，羅喉這個變數太大了。他竟然竊取了『正宗』之理！」
鴻鈞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如果讓羅喉繼續用這種「道法自然」的名義壯大下去，將來他鴻鈞還如何以玄門正宗統御洪荒？
眾生是信一個整天算計的天道，還是信一個恩怨分明、順應大道輪迴的魔教？
他站起身，看向玉京山外的混沌虛空。
「看來，貧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提前去拜訪一下揚眉、乾坤和陰陽那三個老傢伙。羅喉不除，貧道心神難安。」
……
視線回到須彌山。
厲無殤回到大殿後，將兩條先天靈脈打入須彌山地底，進一步穩固了西方的氣運，隨後便直接宣布閉關。
這一次和祖龍短暫的交手，讓他對「道法自然」的理解更加深刻。
祖龍的准聖法則雖然強悍，但終究是逆天而行，身上揹負著龐大的業力。
只要找到其中的因果線和氣運節點，就能用自然之理輕易將其瓦解。
他盤坐在黑蓮之上，將那三滴祖龍精血拿了出來。
如果換做以前的原主，肯定一口吞了，用來強行強化肉身。
但厲無殤沒有。這精血里蘊含著龍族暴躁的戾氣和爭霸天下的雜念，直接吞噬會污染心智，沾惹因果。
他催動靈台中的自然道果，用純正的清氣包裹住三滴精血。他要把裡面狂暴的雜質全部洗去，只留下最純粹的本源生機。
時間，再次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洪荒之中，歲月最是廉價。
這一次閉關，厲無殤花了整整八千年。
八千年的時間，對於洪荒大能來說，可能只是一次深層次的吐納。但對於洪荒大地上的生靈來說，卻是水深火熱的無間煉獄。
隨著時間推移，龍漢初劫終於迎來了最慘烈的高潮。
龍族、鳳族、麒麟族。三族徹底被劫氣蒙蔽了心智，殺紅了眼。
因為祖龍發過大道誓言不能進入西方，所以三族把戰場全部集中在了東方、南方和中央大地。
整個洪荒，每天都有無數座仙山崩塌，無數條靈脈斷裂。天空常年被血色的劫雲籠罩，太陽星的光芒都無法穿透這層厚厚的業力。
生靈塗炭，屍橫遍野。
但這一切，都和須彌山無關。
這八千年來，西方大地在計都和魔羅的打理下，變得越發清淨。
自從厲無殤講道度化了那幾百萬先天凶獸後，這些凶獸就成了西方最忠誠的護衛。
它們不再互相殘殺，而是默默地梳理地脈。
誰要是敢在西方惹事，這幾百萬凶獸直接就會衝上去，順應天理把對方撕成碎片，然後當做肥料埋進土裡。
計都和魔羅也學聰明瞭。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喊打喊殺。魔兵們遇到獵物，不再是殘忍折磨，而是開始研究怎麼讓獵物「順應命數、自然衰竭」。
整個須彌山的畫風，變得極其詭異。
一群長得凶神惡煞的魔修，天天盤腿坐在山頭上，看著日出日落，嘴裡念叨著「順應天理，因果迴圈」。
如果不是他們身上還穿著標誌性的黑袍，別人還以為這裡是哪個得道高仙的道場。
「轟隆隆！」
這一日。
須彌山大殿的沉重石門，緩緩開啟。
厲無殤從裡面走了出來。
八千年的閉關，他身上的氣息越發內斂了。
如果說以前他是一把藏在劍鞘里的絕世凶劍，那現在，他就像是一塊普通的黑色石頭。丟在人堆里，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返璞歸真。大羅金仙巔峰大圓滿。
他的肉身，在吸收了淨化後的祖龍本源生機後，也達到了一種陰陽平衡的完美狀態，距離准聖，只有一層窗戶紙的距離。
「恭迎魔祖出關！」
一直在大殿外候著的計都和魔羅，趕緊上前行禮。兩人現在學得有模有樣，動作沉穩，連眼神中都透著一絲看破紅塵的淡然。
厲無殤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
洪荒中央大地方向，正有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瘋狂碰撞，龐大的氣運正在加速流失。
「這股劫氣，已經濃郁到了極點。天理昭昭，三族的決戰，要分出勝負了。」
厲無殤收回目光，看向兩個手下，大袖一揮。
「本座要出去一趟。」
隨後，他把十二品滅世黑蓮召喚了出來。
這件原本透著無盡凶煞之氣的先天至寶，現在被厲無殤洗鍊得漆黑如墨，沒有一絲雜色。
蓮瓣開合之間，散發著一股深沉的歸墟道韻。
厲無殤邁步踏上黑蓮。
計都和魔羅帶著幾萬魔兵，眼巴巴地看著他。
「魔祖，帶上屬下們吧！您一個人去中央大地，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計都大聲喊道。
厲無殤低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這點微末道行，去了也就是給量劫添點因果業力。給本座好好守著須彌山。本座回來之前，西方地脈要是出了半點差池，拿你們試問。」
說完，厲無殤沒有給他們廢話的機會，心念一動，黑蓮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東方而去。
洪荒天地廣闊無邊。
哪怕厲無殤現在是大羅金仙巔峰大圓滿的修為，駕馭著先天至寶趕路，從極西之地趕到洪荒中央的不周山，也足足花了一百年的時間。
這一百年裡，厲無殤坐在黑蓮上，親眼目睹了什麼叫做量劫。
越往中央大地走，天地間的煞氣和業力就越重。
天空完全變成了暗紅色，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原本隨處可見的仙山福地，現在全變成了廢墟。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龍族、鳳族、麒麟族的屍體，像破麻袋一樣堆在山谷里。那些依附於他們的無數飛禽走獸，更是死得連渣都不剩。
厲無殤沒有插手這些底層的廝殺。他知道，這是三族自己結下的惡因，必然要承受死傷的惡果。
他順著量劫的氣息，一路來到了不周山下。
這裡是盤古脊柱所化的天柱，也是洪荒靈氣最濃郁的地方。但此刻，這裡成了三族決戰的絞肉機。
厲無殤沒有靠得太近，他在不周山外圍的一座斷崖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