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殤沒有返回須彌山。
他駕馭著黑蓮，隱入雲層之中，朝著不周山的方向緩緩飛去。
他要去當一個見證者。
見證這天地間，最慘烈的一次自然更替。
……
此時的不周山下。
大地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沒有了山川河流，沒有了花草樹木。
只有一望無際的焦土，和堆積如山的屍骸。
妖族天庭的億萬大軍，傾巢而出。
帝俊披頭散髮，身上的金烏帝袍沾滿了暗紅色的鮮血。他手裡的妖帝劍已經卷刃了。
被厲無殤削去了三成壽元和氣運，帝俊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知道妖族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滅了巫族，妖族就會被氣運反噬，徹底死絕。
「殺！殺光他們！」
帝俊雙眼通紅，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東皇太一抱著混沌鍾，沖在最前面。鐘聲每響一次，就有成千上萬的巫族戰士被震碎。
但是巫族也沒有退縮。
哪怕沒有了后土，無法布下完整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剩下的十一祖巫，依然帶著巫族的戰士，發起了決死的反撲。
空間祖巫帝江，渾身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依然狂笑著，一拳砸碎了兩個妖帥的腦袋。
「帝俊！你這個沒毛的畜生！今天就算死，老子也要拉著你一起墊背！」
水之祖巫共工，更是化作萬丈巨人，操控著無盡的天河弱水，朝著妖族大軍瘋狂地傾倒。
戰爭，進入了最白熱化的肉搏階段。
沒有人後退，也沒有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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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時每刻，都有大羅金仙級別的強者隕落。
天空中，星辰黯淡。大地上，血流成河。
這是一場沒有勝利者的戰爭。
這是一場用整個種族的命，去填補量劫因果的瘋狂毀滅。
......
這一場巫妖兩族的最終決戰，一打就是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的時間，對於洪荒大能來說，平時也不過就是打個盹的功夫。
但是放在這片絞肉機一樣的戰場上，每一天都顯得無比漫長。
不周山下的土地，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了。泥土變成了暗紅色的血泥。低洼的地方，匯聚成了一個個散發著刺鼻腥味的血水湖泊。
天空中，沒有了日月星辰的光芒。
只有法術爆炸的火光，還有殘肢斷臂在四處飛舞。
妖族天庭的億萬大軍，在這一百年的廝殺中，已經銳減了七成。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妖王，現在就像是下餃子一樣，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個從天上掉下來，摔成肉泥。
巫族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沒有了后土，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布不出來。巫族戰士只能憑藉強悍的肉身，頂著妖族的法術硬沖。
幾千丈高的巫族巨人，被妖族的毒火燒成焦炭。他們倒下的時候，巨大的身軀砸在地上，連帶著壓死一大片妖兵。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死戰。
戰場的最中央。
空間早就被打成了一片虛無的混沌。
帝俊披頭散髮，身上的金烏帝袍早就變成了一塊塊破布。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裡的妖帝劍上全是缺口。
他的對面，是空間祖巫帝江。
帝江更慘。他的左邊肩膀連同整條胳膊，都被東皇太一的混沌鍾給硬生生震碎了。
胸口上還有一個透明的血洞，裡面甚至能看到跳動的心臟。
但是帝江沒有退，他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帝俊！你這隻沒毛的雜鳥，你今天死定了！」
帝江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狂笑著指著帝俊。
帝俊咬著牙，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他本來就被魔祖羅喉削去了三成的壽元和氣運。這一百年的高強度廝殺，早就透支了他的本源。他現在連站著都覺得費力。
「帝江，你少得意。就算本帝死，你們巫族也別想活！」帝俊的聲音嘶啞。
就在這時，妖族陣營的大後方，突然發生了一陣騷亂。
帝俊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妖師鯤鵬，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到了戰場的邊緣。
鯤鵬渾身是血，但他的眼神卻非常清明，甚至透著一絲狡詐。
他在這場大戰中一直出工不出力。他看著妖族大軍死傷殆盡，看著帝俊和太一都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鯤鵬心裡清楚，妖族完了。
屠巫劍被魔祖毀了，天庭的氣運被打散了。就算今天能拼死這幾個祖巫，妖族也絕對保不住天地主角的位置了。
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天帝，對不住了。這洪荒的霸業，臣不奉陪了。」
鯤鵬低聲喃喃了一句。
他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鵬鳥。
雙翼猛地一振，捲起一陣狂風，撞開了幾個攔路的巫族戰士，直接朝著北海的方向瘋狂逃竄。
逃了！
堂堂妖族天庭的妖師，在主帥拼命的時候，竟然臨陣脫逃了！
「鯤鵬！你這個叛徒！」
帝俊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本就虛弱的氣息再次跌落了一大截。
鯤鵬的逃跑，成了壓垮妖族士氣的最後一塊石頭。
連妖師都跑了，底下那些妖兵哪裡還有拼命的底氣。妖族的陣型瞬間開始潰敗。
「好機會！兄弟們，殺！」
火之祖巫祝融看到妖族潰退，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祝融身上的烈火已經變成了暗黑色。那是他在燃燒自己的盤古本源。
他盯上了正在撤退的幾個妖族大聖。
祝融邁開大步，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直接衝進了妖王最密集的區域。
「祝融，你想幹什麼！」
一個妖王驚恐地大喊，手裡的法寶拼命地砸向祝融。
法寶砸在祝融的身上，砸出深深的傷口。但祝融連擋都沒有擋。
他伸出兩隻巨大的手掌，死死地抓住了兩個大羅金仙境界的妖王。
「老子帶你們一起上路！」
祝融狂笑一聲。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爆炸聲響起。
火之祖巫祝融，直接自爆了。
一個準聖級別、擁有盤古血脈的祖巫自爆，那威力簡直毀天滅地。
一團黑紅色的蘑菇雲在戰場上騰空而起。
方圓十萬里之內，無論是妖族還是巫族，全都在這股爆炸中化為了灰燼。
那兩個被他抓住的妖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直接蒸發了。
「祝融兄弟！」
水之祖巫共工看到祝融自爆，眼眶直接裂開了，流出了血紅色的眼淚。
水火雖然不容，但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弟。
共工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