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防禦，直接引動了九天之上的天河弱水。
無盡的弱水化作一條條水龍，朝著妖族大軍瘋狂地沖刷。
祝融的死，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剩下的祖巫們，看著搖搖欲墜的戰局，全都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沒有退路了。今天就是要把妖族徹底抹去。
木之祖巫句芒，被十幾個妖王圍攻，半邊身子都被毒火燒沒了。他狂吼一聲，身上的青色木氣瞬間膨脹。
「死！」
句芒衝進妖王群中，轟然自爆。
雷之祖巫強良，渾身纏繞著紫色的狂雷，一把抱住了一個想要逃跑的妖族妖帥。
「跟我一起走吧！」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自爆。
金之祖巫蓐收、風之祖巫天吳、雨之祖巫玄冥。
一個接一個的祖巫，在力竭之後，沒有選擇苟活，而是用最慘烈的方式，帶著成片成片的妖族大軍同歸於盡。
戰場上，爆炸聲此起彼伏。
每一聲爆炸，都代表著一個盤古正宗的隕落，也代表著無數妖族精銳的喪生。
東皇太一抱著混沌鍾，看著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
他的雙眼流出了血水。
他引以為傲的妖族大軍，全完了。
十大妖帥，除了逃跑的鯤鵬，已經全部戰死。那些大羅金仙級別的妖王，也在祖巫的自爆中死得一個不剩。
妖族，只剩下他和帝俊了。
而巫族那邊，雖然祖巫死得差不多了，但帝江還活著，共工還活著。
「大哥。」
太一轉過頭，看向渾身是血、已經連劍都快拿不穩的帝俊。
太一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們輸了。妖族沒有退路了。」
帝俊看著太一，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太一深吸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陪伴了自己無數歲月的伴生至寶。
混沌鍾發出一聲悲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死志。
「大哥。你先走。我留下來，給妖族斷後。」
太一的聲音變得無比平靜。
「不！太一，要走一起走！」
帝俊嘶啞地吼道，想要衝過來拉住太一。
但是太一沒有給他機會。
太一身上，猛地爆發出了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悍的氣息。
他燃燒了自己的元神，燃燒了自己的金烏本源，甚至燃燒了自己身為先天神聖的命格。
他把所有的力量，全都注入了混沌鍾里。
「帝江！共工！你們不是想殺我大哥嗎？來啊！」
太一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三足金烏，雙爪死死地抓著混沌鍾，直接朝著帝江和共工的方向撲了過去。
「太一！不要！」
帝俊跪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帝江看到太一撲過來，感受到那股毀滅一切的氣息，臉色狂變。
「共工！快退！」帝江大吼。
但是來不及了。
太一的速度太快了，他完全放棄了防禦，就是沖著同歸於盡來的。
「妖族不朽！」
太一發出了這輩子最後的一聲怒吼。
鐺！！！
一聲前所未有的鐘聲，在不周山下炸響。
這一次，不是鐘聲的攻擊。
而是混沌鍾，這件開天三大至寶之一的先天至寶，被太一強行引爆了外圍的禁制。
連同太一準聖大圓滿的修為，一起爆開了。
整個洪荒天地，在這一瞬間，彷佛失去了聲音。
刺眼的光芒，讓所有的生靈都陷入了短暫的失明。
無法形容的衝擊波，以太一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擴散。
首當其衝的，就是帝江。
帝江這位空間祖巫，連撕裂空間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他的身體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直接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樣，寸寸瓦解。
沒有鮮血，沒有碎骨。直接氣化。
距離稍微遠一點的共工，被這股衝擊波狠狠地掀飛了出去。
共工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連續翻滾，身上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大口大口的黑血從嘴裡噴出來。
他重重地砸在幾萬里之外的一座大山上，把大山直接砸成平地。
太一的自爆，太可怕了。
就連三十三天外的那些聖人道場，都跟著劇烈地晃動了幾下。
光芒慢慢散去。
戰場中心，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空間亂流在黑洞裡瘋狂地撕扯著一切。
太一死了。
形神俱滅，連一根羽毛都沒有留下。
帝江也死了。
偌大的戰場上，風停了。
只能聽到風穿過地縫發出的嗚咽聲。
帝俊跪在黑洞的邊緣。
他呆呆地看著太一消失的地方。他的眼神已經完全空洞了。
沒了。
什麼都沒了。
兒子死了，弟弟死了，大軍沒了，天庭毀了。
他爭了一輩子的天地主角，最後換來的，就是這一地的屍骨和灰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帝俊喃喃自語。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妖帝的威嚴，只剩下一個失去一切的可憐人的絕望。
就在這時。
遠處的廢墟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嘩啦。嘩啦。
共工拖著一條斷掉的腿，渾身是泥和血，一步一步地朝著帝俊走過來。
共工傷得很重。他的胸膛塌陷了一大半，一隻眼睛也被炸瞎了。
但他依然活著。他是十二祖巫里，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人。
共工走到距離帝俊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帝俊，僅剩的那隻獨眼裡，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悲涼和仇恨。
「帝俊。」
共工開口了。聲音像破風箱一樣難聽。
帝俊慢慢地抬起頭，看著共工。
兩個曾經高高在上、統治洪荒天地的霸主，現在就像是兩個在泥潭裡打架的乞丐。
「我的兄弟姐妹，全死了。」
共工指著周圍的廢墟。
「我的兒子和弟弟，也死了。」
帝俊看著共工，嘴角扯出一個慘澹的笑容。
共工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那就結束吧。」
共工沒有再廢話。
他拖著殘破的身軀，大吼一聲，直接朝著帝俊撲了過去。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因為他體內的法力早就耗幹了。
帝俊也沒有用法術。他扔掉了手裡卷刃的妖帝劍，迎著共工撞了上去。
砰！
兩個洪荒最頂級的強者，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扭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