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我們在地上挖了三千年的溝,這地上的水脈,我們已經摸清楚了。」
「但是,這天地間的氣運不穩。如果天庭再發瘋,再倒一次水下來。我們還得再挖三千年。」
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我決定。收繳天下所有的青銅。」
「我要鑄造九鼎。」
下面的首領們面面相覷。
「人皇。當年顓頊帝收繳青銅,打了一把斧子,劈斷了建木。現在您又要收青銅,這是要幹什麼?」一個首領問道。
禹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顓頊帝斷了神路。我,要鎮壓氣運。」
禹指著腳下的土地。
「這三千年來,我們治水,走遍了九州。這九州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我都記在腦子裡。」
「我要把這九州的山川地理圖,刻在九尊大鼎上。」
「我要用這九鼎,把整個洪荒的地脈,連同人族的氣運,徹底鎖死!」
禹的話,讓所有首領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鎮壓洪荒氣運!
這可是連聖人都不敢輕易嘗試的事情!
如果人族真的能用凡鐵鑄成九鼎,把氣運鎖死在人間。那天庭就真的成了瞎子和聾子,再也無法透過干預自然來算計人族了。
「干!」
一個斷了胳膊的老首領大聲吼道。
「只要能讓人族過上安穩日子。別說收青銅,就算把我這把老骨頭拿去煉鐵,我也願意!」
「干!」
所有的首領全都吼了起來。
治水三千年,人族的凝聚力已經達到了一個空前絕後的地步。
命令下達。
整個洪荒的人族再次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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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兵器,所有的農具,甚至連吃飯的銅碗,全都被收集了起來,運往都城。
幾十萬工匠再次聚集。
這一次,不是打斧子。而是鑄鼎。
而且,這九個鼎,不再是純粹的凡鐵。
禹在治水的時候,在各個大山深處,挖出了不少伴生的仙金礦石。
他讓人把這些仙金,和凡鐵融合在一起。
「這鼎,不能光有硬度,還得有靈性。要能承載氣運。」禹站在火爐旁,盯著那些通紅的鐵水。
一百年過去了。
在都城的廣場上。
九尊巨大無比的青銅鼎,終於鑄造完成了。
每一尊鼎,都有百丈高。鼎身呈現出一種古樸厚重的暗青色。
在鼎的表面上。
不僅刻著九州的山川河流。
還刻著人族治水的畫面。
有鯀被雷劈死的悲壯,有凡人挖溝的汗水,有與猛獸搏鬥的傷痕。
這九鼎,不僅僅是法寶,更是人族歷史的豐碑。
九鼎鑄成的這一天。
三十三天外的天庭,再次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凌霄寶殿裡。
昊天看著水鏡中那九尊散發著恐怖氣運的大鼎,臉色煞白。
「他……他想幹什麼?他想用地脈氣運,隔絕天機?!」
昊天慌了。
如果讓禹真的把九鼎安放在九州的陣眼上。那天庭和人間的因果,就會被徹底切斷。
天庭的神仙,連下界到底發生了什麼,都算不出來了。
「快!去阻止他!」昊天瘋狂地大吼。
但是,太白金星卻跪在地上,苦笑著搖頭。
「天帝。絕地天通之後,天將下不去啊。而且,那九鼎上凝聚了整個人族三千年的治水功德和無盡氣運。」
「就算現在有金仙下凡,敢靠近九鼎,也會被那股龐大的人道氣運直接震碎元神。」
昊天跌坐在龍椅上。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鎖死氣運?」
下界。
禹站在都城的廣場上。
他看著這九尊大鼎,深吸了一口氣。
「把它們,運往九州的陣眼。」
禹下達了命令。
幾十萬凡人壯漢,用粗大的麻繩綁住九鼎,喊著號子,開始艱難地拖動這九尊巨物。
這九個陣眼,是禹在治水三千年裡,用腳步一步一步丈量出來的洪荒地脈節點。
冀州、兗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豫州、梁州、雍州。
九個鼎,分別被運往這九個地方。
又過了五十年。
當最後一尊代表豫州的雍州鼎,被安放在大地的最中央時。
禹站在都城的祭台上。
他拔出腰間的青銅劍,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滴落在祭台上。
「九州歸位。氣運鎖死!」
禹大喝一聲。
「轟——!!!」
隨著禹的聲音落下。
散落在九州各地的九尊大鼎,同時爆發出了一道沖天的青色光芒。
這九道光芒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了一個籠罩整個洪荒大地的巨大青銅色護罩。
護罩一閃而逝,隱入了虛空之中。
但是,就在護罩隱入虛空的這一瞬間。
天地間的所有生靈,都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三十三天外。
那些正在打坐推演天機的大能們。
突然發現,自己眼前關於人族的因果線,全部斷了。
不管是玉虛宮的元始天尊,還是八景宮的老子。
他們再也算不出人間明天會下雨還是天晴,算不出人族首領明天會生病還是健康。
天庭的昊天更是發現,天河的水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封死,一滴水都漏不下去了。
人間,徹底脫離了神仙的掌控。
成為了一個獨立的、被九鼎保護著的世界。
「成了!」
禹站在祭台上,感受著周圍穩固的地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終於完成了一件前無古人的大事。
從今往後。
人族再也不用擔心天降大洪水。
神仙再想算計人族,除非他們能把這九鼎給砸碎了。
但是,這九鼎和九州大地連在一起。砸碎九鼎,就等於砸碎整個洪荒大地。那是連聖人都不敢承受的因果反噬。
大禹治水,鑄造九鼎。
五帝時代,在這個最輝煌的頂點,畫上了句號。
人族的文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西方,須彌山。
厲無殤坐在一塊黑色的岩石上,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慢慢地擦拭著那把黑色的魔刀。
「三皇五帝,終於走完了。」
厲無殤站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後的計都。
「計都。這人族的骨頭,現在是真硬。連天庭都啃不動了。」
計都扛起那把門板大小的黑刀,咧嘴笑了起來。
「魔尊。接下來,該我們出場了吧?」
厲無殤收起魔刀,目光深邃地看向東方。
「玄門和天庭,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既然天機被遮蔽,無法透過天災和氣運來算計。」
「那麼,下一次的衝突,將會是最直接、最血腥的面對面碰撞。」
「而在人族的內部。」
「隨著大禹的漸漸老去。」
「大禹死後,人皇的位置,該傳給誰?」
「是繼續按照禪讓的制度,傳給有能力的人。還是傳給大禹自己的兒子,啟?」
「公天下,即將向家天下轉變。」
「人族內部的權力鬥爭,又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封神量劫的種子,已經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