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他剛吞下第三枚丹藥——滿氣狀態重新灌滿全身，丹田熱流像煮沸的開水一樣旺盛。他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吧咔吧「的響聲，皮膚底下的光澤又深了一層。
手機震了。阿傑。
「老林！丹藥跌了！「
「跌多少？「
「五千！現在黑市報價五千一粒！從一萬五直接腰斬！「
林秋愣了一下。他點開瀏覽器，搜「丹藥價格「。
論壇帖子已經炸了。
【緊急】丹藥價格暴跌！昨日丹藥殿產出暴增，大量進入者成功通關，市場供過於求，收購價從15000驟降至5000-6000。部分急出者報價低至4000。
評論1：「我昨天去丹藥殿，看到起碼三十多個人走到了頭。以前一天能出三四個就不錯了。「
評論2：「有人發現雷射的規律了。步伐輕、呼吸穩就能少挨打。現在進去的人一半以上能通關。「
評論3：「聰明人還是多的。才兩天就有人摸出門道了。「
評論4：「跌得好！之前一萬五一粒，修煉者有幾個買得起？現在五千，咬咬牙還能接受。「
評論5：「但你們想過沒有——既然很多人都能拿到丹藥了，以後丹藥殿會不會調整難度？「
林秋劃著名屏幕，眉頭慢慢皺起來。
五千。三枚丹藥，如果按昨天的價格能賣四萬五。現在只能賣一萬五。七萬塊的債，賣三粒才還掉零頭。
但他很快意識到——跌價對他來說不全是壞事。
首先，丹藥變便宜了意味著他以後需要補充的時候，獲取成本降低了。雖然他不想從黑市買——能自己拿為什麼要花錢——但如果實在拿不到，五千塊一粒也比一萬五好接受。
其次，價格暴跌會勸退一部分投機者。那些出兩萬一粒收丹藥的人，現在手裡囤的貨在快速貶值。周永才那種做丹藥收購生意的，短期內會虧一筆。虧了錢的人，對「貨源「的渴求會暫時降低——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瘋狂找他。
但最後一條才是關鍵——
他點開另一個帖子：《丹藥殿試煉機制深度分析（持續更新）》
樓主是一個拿到中品功法的大學生，ID叫「鍊氣中「，已經去了三次丹藥殿，每次都通關。
核心發現：丹藥殿的試煉不是固定的。每個人進去面對的雷射模式都不一樣。
第一次去的時候，我面對的雷射密度中等，觸發機制主要是步伐震動。我學會了輕步走之後，第二次去以為能輕鬆過關。結果——雷射模式完全變了。不再是步伐觸發，而是變成了「速度測試「。我走得快反而被更多雷射追著打，必須保持一個特定的速度區間才能通過。
第三次去，又變了。這次雷射會根據我的呼吸頻率調整。呼吸越急促，雷射越密集。必須保持深長緩慢的呼吸才能減少被擊中的次數。
結論：丹藥殿的試煉是自適應的。它會根據進入者的能力、狀態、甚至之前的表現來調整難度和模式。你以為你摸透了規律，它就會換一種方式考驗你。
林秋看著這段分析，心裡一動。
自適應。
他昨天第二次進去的時候，雷射模式確實和第一次不一樣。第一次是純隨機+步伐觸發。第二次雷射少了很多，但發射口的「充能「間隔變了，節奏更複雜。他當時以為是正常變化，沒想到是系統針對他調整了。
「根據進入者的能力、狀態、甚至之前的表現來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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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第三次去的時候，會面對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滿氣狀態下，力氣、速度、反應都比普通人強了太多。丹田的熱流在緩緩運轉，煉精化氣的路線已經走得很順了。如果丹藥殿真的在「評估「進入者——
它會不會給他一個更高的難度？
「有意思。「他嘟囔了一句。
手機又震。這次是陌生號碼。不是周永才。是一個沒見過的本地號。
林秋接了。
「林秋？我姓陸，省醫科院的。之前在仙神殿那邊做過測試。「對方的聲音不像周永才那麼油膩，帶著一種學術性的冷靜，「我們想請你來一趟。不是強制，是合作。我們想研究丹藥對修煉者的具體作用機制，你提供數據，我們提供——「
「提供什麼？「
「保護。信息。資源。「
林秋沉默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林秋，你上過熱搜。你的視頻在本地傳了八萬多次。你從丹藥殿出來被人拍到了。你住在回龍觀后街四十七號三樓。這些信息不難查。「陸白大褂的語氣很平，「但我和那些收購的人不一樣。我不想要你的丹藥。我想要的是——你願意接受定期檢測，讓我們記錄丹藥在你體內的代謝過程、功法運行狀態的變化。作為交換，我們幫你處理外面的麻煩。「
「什麼麻煩？「
「周永才。光頭債主。還有另外兩撥盯上你的人。我們可以讓他們'消失'——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是讓他們不敢來找你。「
林秋靠在床頭。窗外傳來回龍觀后街早市的嘈雜聲。他想起昨天巷口那輛黑色轎車。想起周永才出兩萬一粒的電話。想起阿傑說的「有人被搶了丹藥挨了打「。
「我考慮一下。「他說。
「好。我的號碼你存一下。隨時可以打。「
掛了電話。
林秋把手機放在床上。他低頭看了看褲兜里用紙巾包著的六枚丹藥。六枚。十八天。但如果丹藥殿的難度在提升，他第三次去能拿到幾枚？如果只能拿到一兩枚，六枚的儲備會消耗得更快。
而且價格跌到五千了。他手裡六枚丹藥，按現在的市場價只值三萬。連債都還不清。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
巷口那輛黑色轎車還在。但換了一輛——昨天是黑色帕薩特，今天是黑色別克。車型變了，但蹲守的目的沒變。
他鬆開窗簾。
「阿傑。「他發了條微信，「幫我查一下省醫科院那個姓陸的。看看什麼底細。「
發完他坐在床邊。丹田的熱流在緩緩運轉。滿氣狀態讓他整個人像一台加滿油的機器，每一個細胞都在嗡嗡作響。
丹藥降價了。試煉變難了。有人找他合作。有人找他麻煩。
他得做選擇了。
下午兩點，阿傑回了消息。
「陸文斌，三十四歲，省醫科院副研究員，搞運動生理學的。之前在仙神殿那邊做過功法測試，就是那個讓快遞員張偉演示《龜息伏龍功》的白大褂。為人據說比較正派，不搞灰色產業。但——「阿傑頓了頓，「他背後是體制。跟政府那條線綁著的。「
體制。
林秋看著這兩個字。
體制意味著保護，也意味著控制。如果跟陸文斌合作，他會被納入某種「特殊人才管理序列「——就像陳杰那樣，被接走，住進招待所，簽文件，接受定期評估。
他不想那樣。
但他也不想被周永才那種人盯上。不想被光頭債主堵門。不想在回龍觀后街的出租屋裡等死。
六枚丹藥。十八天。
他得在十八天內找到一條路。一條不屬於任何品級、不被任何體系收編、但能讓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