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三點的面談，林秋沒去想太多。
因為上午十點，一條內部會議錄音的片段，在修煉圈子裡瘋傳。
不是誰故意泄露的。是某個在地方特管局有關係的修煉者，把一段高層討論的紀要整理成了文字，發在了幾個核心群和論壇里。雖然很快被刪，但截圖的傳播速度比病毒還快。
林秋是在跑酷群里看到的。有人匿名轉發，配了一句：「上面的態度，自己品。「
紀要不長，但每一句都帶著重量。
【特管局內部會議紀要（節選）】
時間：11月3日
參會：特管局總局、軍方代表、發改委修煉資質司、外交部超自然事務處
議題一：瓦利斯共和國鬥技殿開放事件
甲（特管局總局）：瓦利斯方面已經確認，鬥技殿入場資格明碼標價，五百萬美元一次，不限國籍，不限資質等級。目前已有至少十七名外籍人員完成「購買-進入-習得「流程，其中三人已掌握完整鬥技。
乙（軍方代表）：視頻里的火龍，初步判定為火系上品鬥技《赤龍焚天》，品級不低。這種鬥技如果流入國內黑市，一個下品拿到手都能越級殺人。
丙（發改委資質司）：關鍵是瓦利斯憑什麼敢？鬥技殿降臨全球不到一年，所有大國都在摸索管控模式。美利堅的鬥技殿比我們早落地三周，他們的管控比我們還嚴。現在一個人口不到三百萬的歐洲小國，直接拿鬥技殿當提款機？
丁（外交部超自然事務處）：瓦利斯政府窮瘋了。他們去年GDP總量不到五十億美元，這筆「入場費「收入對他們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問題在於——他們不懂規矩。
甲：什麼規矩？
丁：大國之間的默契。鬥技是戰略級資源，跟核武器一個邏輯。美利堅不開放，我們不開放，歐聯合管控，俄也是。大家心照不宣地把鬥技鎖在籠子裡，因為一旦放開，全球修煉者戰力失衡，最先倒霉的就是本國社會秩序。瓦利斯這種小國，沒有能力承擔這個後果，他們只看到眼前的錢。
乙：美利堅不會坐視不理的。
丙：為什麼？
乙：你想，如果任何一個有錢人都能花五百萬去瓦利斯買一個鬥技回來，美利堅那些財閥、黑幫、私人武裝會怎麼選？他們不缺錢。一旦鬥技在民間泛濫，美利堅自己的管控體系就會從內部被擊穿。白宮和五角大樓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甲：所以美利堅會動手？
乙：不是會不會，是已經在動了。我們收到情報，CIA和美軍特種作戰司令部已經在瓦利斯周邊部署了觀察哨。但問題是，美利堅不能直接出兵——鬥技殿本身受國際公約保護，任何武裝力量不得靠近殿體三百米範圍。他們只能從「資格購買者「身上做文章。
丁：那就是暗線操作了。截人，逼供，銷毀鬥技傳承。跟我們對付境外走私一個套路。
丙：但瓦利斯那邊不配合怎麼辦？
丁：小國嘛。要麼收買，要麼換政府。美利堅在這方面的效率，你們知道的。
甲：那我們的立場呢？
乙：總局的意思，暫不介入。瓦利斯的事讓美利堅先頭疼。但國內要嚴防鬥技走私——從現在起，所有出入境修煉者資質核查升級，海關加設外氣檢測環節。另外，沈瑜那邊負責的金融數據線要加快，重點關注大額資金流向境外修煉相關帳戶的異常。
丙：明白。
紀要到這裡斷了。後面應該還有更多內容，但沒流出來。
群里看完的人，反應各異。
「所以美利堅也要插手？這事兒要國際化了？「
「小國就是棋子，大國博弈的棋盤。瓦利斯賣資格賣得爽，回頭政府被掀了哭都來不及。「
「關鍵是國內也要收緊了。海關加外氣檢測？以後出國都不自由了。「
「你們注意到沒，最後提到了金融數據線。修信金融那個沈瑜，原來是在幫特管局盯資金流向。「
「林秋，你之前不是在修信貸過款嗎？這不會查到你吧？「
這條消息跳出來的時候，林秋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他沒回復，默默把那條消息劃了過去。
群里其他人也沒追問，話題很快轉向了國際局勢。
「美利堅的鬥技殿管控那麼嚴，他們自己人怎麼練？「
「軍方唄。跟我們一樣，鬥技只給體制內的人。民間想都別想。「
「那瓦利斯這一搞，等於把大國的桌子掀了。美利堅那些被壓制的民間修煉者群體肯定有人會想辦法過去。「
「不止美利堅。日本、韓國、東南亞那邊有錢人估計已經在訂機票了。「
「鬥技一旦泛濫……這個世界要變天啊。「
林秋關掉群聊，把手機放在一邊。
他下午三點還要見沈瑜。現在看來，這次面談的分量比他預估的要重得多。沈瑜要的不只是活動數據——她背後的特管局，在全面收緊網口。
而他的「中品第二階段「身份，他的貸款記錄，他的活動軌跡……每一條線都可能被拉出來重新審視。
窗外的天色陰了下來，像是要下雨。
林秋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視頻里那條十幾米的火龍。粗糙的石頭一樣的罡氣在體內緩緩流動，瓶頸裂縫又寬了一些，像是在無聲地催促。
世界在加速。
他得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