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不同的命

  群里又炸了。

  這次不是因為官方視頻，不是因為高層紀要，而是因為一條再簡單不過的吐槽——

  「我們這群窮人，哪怕有資質，哪怕第一階段練到頂了，算第二階段嗎？沒有鬥技，我們始終不是第二階段的人啊。頂多就是第一階段強一點而已。「

  發這條消息的是個ID叫「搬磚的阿傑「的群友。林秋記得他，中品，在江州一家汽修店打工，修煉不到一年，據說外氣已經能放出一厘米半了，在同期里算拔尖的。

  這條消息底下，沉默了足足五分鐘。

  然後回復像雪崩一樣湧出來。

  「阿傑說出了我的心聲。我外氣兩厘米了，按說夠第二階段門檻了，但然後呢？然後什麼都沒有。沒有鬥技，沒有技法，我拿什麼證明自己是第二階段？拿頭證明？「

  「修煉不到一年，大家起點都差不多。人家有資源的，中品功法一上，鬥技一配，半年就第二階段了。我們呢？下品功法磕磕絆絆，連個像樣的罡氣運用技巧都沒有。「

  「說白了，第二階段不是練出來的，是買出來的。靈液，鬥技，哪樣不要錢？下品貸款三到五萬，夠幹嘛？買兩瓶丹藥就沒了。「

  「瓦利斯那邊五百萬美金買個資格，換算下來三千多萬。人家有錢人花個零頭就能把咱們甩出十條街。「

  「最諷刺的是什麼？特管局新規說中品認定標準是外氣釋放能力。好，我釋放了，我達標了，我算中品了。然後呢？中品該有的鬥技、技法、資源，我一樣沒有。我這個中品跟人家那個中品，是同一個中品嗎？「

  「不是。「

  「根本不是。「

  「就像你考了六十分進了重點班，但人家滿分進來的。老師講題你聽不懂，作業不會做，考試還是墊底。你跟人家是同一個班，但你不是同一類人。「

  「所以分組有什麼意義？表面上說中品下品分開活動，實際上中品內部也分三六九等。有鬥技的碾壓沒鬥技的，有上品功法的碾壓只有中品功法的。我們這些沒資源的，卡在第一階段頂點上不去下不來，不上不下最難受。「

  「上不去是因為沒有鬥技，下不來是因為外氣確實放出來了，不甘心回去當戊字級。「

  「修煉不到一年，大家都還在摸索。但有些人摸索的是技法、鬥技、上品傳承，我們摸索的是怎麼多省兩萬塊錢買瓶好點的丹藥。「

  「窮人修煉，就是個笑話。「

  這條消息發出去後，群里安靜了很久。

  林秋看著屏幕，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放下了。

  因為他說什麼都不對。

  說「努力就能突破「？他自己練的是無名功法，瓶頸裂縫都快碎了，他有什麼資格說努力？

  說「資源不是一切「？青鋒一打十的視頻還熱乎著呢，沒有鬥技和技法，白板就是白板。

  說「以後會好的「？瓦利斯那邊明碼標價賣資格，國內管控越來越嚴，海關加外氣檢測，特管局收緊金融數據線。所有的門都在關上，哪來的「以後會好「？

  他退出群聊，打開手機相冊，翻到前幾天拍的一張照片——訓練基地里，中品組的丹藥發放現場。銀色小瓶整齊排列，每個人領八枚。而左邊下品組的場地，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角，兩個戊字級的人坐在地上休息，連丹藥配額都只有兩枚。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棟建築里，隔著一道牆，就是兩個世界。

  林秋關掉照片，把手機屏幕按滅。

  

  窗外，江州市的傍晚車流如織。普通人下班回家，做飯，看電視，刷短視頻，根本不知道修煉圈子裡正在經歷什麼。對他們來說，鬥技殿、仙神殿、上品傳承，都是新聞里遙遠的事。

  但對林秋和群里那些人來說，這就是每一天都要面對的現實。

  沒有鬥技，沒有資源，卡在第一階段頂點。不是不想突破，是沒有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無名功法的罡氣在體內緩緩流轉，粗糙、沉默。

  手機又亮了。

  沈瑜：「林先生，明天下午三點的面談，確認一下您能到吧？「

  林秋打字：「能到。「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起身去倒了杯水。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城市的燈光亮起來，一層一層，鋪到看不見的遠方。

  他喝了一口水，咽下去。

  明天見沈瑜，得想個像樣的說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