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出租屋。
林秋盤腿坐在床上，手機舉在眼前。屏幕上是今天早上的熱搜第三——
#中科院實習生強行換功法致經脈盡斷#
他點進去。
新聞很短：某頂尖高校理工科研究生，仙神殿檢測為下品資質，獲賜下品功法《基礎鍊氣訣》。該生不服，認為自己智商超群、學習能力極強，下品功法「配不上自己「，通過黑市渠道購得一門中品功法《流雲吐納法》，強行轉修。
第七天，走火入魔。
送醫時經脈已經扭曲成麻花狀，罡氣逆沖入腦，下半身永久癱瘓，修為盡廢。
評論區一片唏噓。
「可惜了，智商160的天才，敗在仙神殿的規矩上。「
「仙神殿的資質判定跟智商沒關係。你成績再好，它說你下品就是下品。「
「聽說那哥們之前還發過論文，說什麼'功法氣路可以通過數學模型優化重構'，結果自己先重構進醫院了。「
「仙神殿降臨幾個月了還不知道？功法天授，不可更改。這是鐵律。「
林秋滑到評論區底部，一條高贊回復引起了他的注意——
「科普一下：仙神殿賜予功法，是根據個人資質定品的。上、中、下三品，至上有神品。每個人去仙神殿檢測，它給你什麼就是什麼，你改不了。強行換功法，氣路衝突，輕則修煉不出東西，重則走火入魔。這不是危言聳聽，是這一年來送進醫院的第三十七個案例了。「
下面有人問：「那如果下品資質硬練上品功法呢？「
回覆：「練不出。氣路根本不匹配，你的經脈承受不了上品功法的運轉路徑。就像讓自行車輪子裝到汽車上——不是輪子不好，是根本擰不上去。硬擰，車毀人亡。「
林秋把手機放下，靠在牆上。
他想起自己。
無名功法。不是仙神殿賜的。是他自己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或者說，石頭一樣的氣…這些都不在仙神殿的體系里。
所以仙神殿的規矩，對他無效？
還是說，他的無名功法本身就是某種「例外「？
他不確定。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備案的那個「戊字級下品「身份，是假的。他根本不是下品資質，他連仙神殿的功法都沒用。他靠的是那團不屬於任何已知體系的「石頭氣「。
手機震了一下。
沈瑜。
「林先生，關於儲備計劃的資料我整理了一份，發您郵箱了。裡面有一些基礎設定說明，可能對您做決定有幫助。「
林秋點開郵箱，下載附件。
文檔標題：《特殊修煉人才儲備計劃·說明及權益細則》
他往下翻。
第三頁，有一欄「功法適配「——
重要提示：根據仙神殿降臨以來的數據統計，功法品級與修煉者資質嚴格綁定。仙神殿賜予功法後，氣路即與經脈深度適配，不可逆、不可更改。強行更換功法將導致氣路衝突，輕則修為停滯，重則經脈斷裂、走火入魔。
儲備計劃可提供靈液配額提升、鬥技授權、實戰訓練等資源，但無法提供功法更換服務。功法品級由仙神殿初始檢測決定，此乃鐵律。
林秋繼續往下翻。
第五頁，附錄一：《仙神殿資質檢測與功法賜予·底層邏輯說明》
仙神殿降臨後，全球已建立三千七百座檢測中心。檢測流程：修煉者進入仙神殿外圍光圈，仙神殿釋放能量掃描全身經脈結構、罡氣親和度、精神韌性等參數，綜合判定資質品級，並賜予對應功法。
-下品：經脈較窄，罡氣親和度低，適合基礎功法，修煉速度慢，瓶頸多。約占檢測人數90%。
-中品：經脈中等，罡氣親和度良好，可修煉進階功法，速度中等。約占10%。
-上品：經脈寬闊，罡氣親和度高，適合高階功法，修煉速度快，瓶頸少。約占1%。
-神品：經脈結構異於常人，罡氣親和度極高，且具備某種未知特質。全球已確認不足五十例。大概率億中有一。
關鍵規則：
1.功法一旦賜予，不可更改。氣路已與經脈綁定，更換功法等於在高速公路上逆行。
2.低資質修煉高品功法：氣路不匹配，罡氣無法按正確路徑運轉，導致經脈負荷過載。結果：修煉效率極低，甚至完全無法入門。
3.高資質修煉低品功法：可以練，但浪費天賦，瓶頸提前到來，且無法突破到更高層次。
4.資質判定與智力、學歷、科研能力無關。仙神殿的判定標準未知，不參考任何人類社會的評價體系。大量高智商人才被判定為下品，這是普遍現象。
林秋關掉文檔。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轉著一件事。
仙神殿的資質判定……跟智商無關。跟成績無關。跟你是誰無關。
這是一套完全獨立於人類社會的評價體系。
它說你下品，你就下品。你不服？你智商160？你是奧賽金牌？你是985博士？沒用。仙神殿不認這些。
這大概是這個新世界裡最殘酷的公平——也是最殘酷的不公平。
公平在於，它不看你的出身、你的財富、你的學歷。一切歸零，所有人都站在仙神殿面前，等它給你一個答案。
不公平在於，那個答案幾乎決定了你的一生。下品就是下品，你再努力，修煉速度也只有中品的幾分之一。你再聰明，也破解不了氣路衝突。你花再多的錢，也買不到一次「重新檢測「的機會。
除非……
林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除非你根本不在仙神殿的體系里。
他的無名功法不是仙神殿賜的。他的氣路不是仙神殿劃定的。
他是「漏網之魚「。
但代價是什麼？代價是他不知道無名功法到底是什麼。不知道瓶頸碎了之後會怎樣。不知道那團「特別「的氣最終會把他帶向哪裡。
沈瑜在文檔里還寫了一句：
「儲備計劃無法改變功法品級，但可提供靈液、鬥技、實戰資源等輔助，最大化現有功法的潛力。對於中品及以下修煉者，這是目前唯一合法的資源提升通道。「
合法。
林秋笑了笑。
合法的資源提升通道。
說白了，就是讓他進去，用體制內的資源，把他的「中品潛力「榨到最大。但天花板已經鎖死了——中品就是中品，你再怎麼灌靈液、學鬥技，也突破不了上品的瓶頸。因為氣路是下品/中品級別的，經脈寬度擺在那裡，你灌再多靈液也撐不寬。
除非他永遠不告訴任何人，他的氣路根本不是仙神殿給的。
跑酷協會群里，討論已經炸了。
馮野發了條長消息：「剛看了那個中科院走火入魔的新聞。說真的，仙神殿這個設定也太狠了。你成績再好有什麼用？它說你下品你就只能練下品。我聽說隔壁班一個省狀元，去檢測，下品。當場哭了。「
老貓：「省狀元算什麼？我表哥，清華的，下品。現在在練《基礎鍊氣訣》第三層，練了3個月還沒到罡氣境。「
小周：「所以修煉真的跟智商沒關係？「
阿傑：「沒關係。完全沒關係。我初中沒畢業，中品。群里馮哥高中畢業，中品。老金小學文化，上品。那個省狀元，下品。你品，你細品。「
馮野：「品出來了。仙神殿這玩意兒就是純看天賦，而且這個天賦跟人類定義的天賦不是一回事。它看的是你的經脈結構、罡氣親和度、精神韌性什麼的。這些東西跟你的智商、情商、學習能力完全不搭邊。「
老金冒泡：「仙神殿的判定，沒人摸得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它給的功法，就是你能走的最遠的路。換別的，只會更差。「
阿傑：「那神品呢？全球才多少例？「
老金：「不到五十個。國內確認的，散修聯盟那個盟主是一個。軍方有沒有不知道。反正咱們這種普通人，這輩子別想了。「
林秋看著群消息，沒有說話。
他想起青鋒。
劍仙傳承，神級傳承，全球不超過十五例。但傳承和神品功法不是一回事——傳承是技法體系，功法是基礎。青鋒的功法品級未知，但傳承本身已經讓他站在了罡氣境的頂端。
而他自己……
無名功法，無品級，不在仙神殿體系內。
他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如果軍方儲備計劃的人發現他的功法不是仙神殿賜的，他們會怎麼想？
一個不在體系內的修煉者。
這比「中品第二階段「的標籤危險一百倍。
林秋把手機放下，走到窗邊。
江州的夜色依舊繁華。遠處高樓上的霓虹燈在霧氣里暈開，像一團團模糊的光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粗糙的罡氣在經脈里緩緩流轉。瓶頸在發燙，比昨天更燙了。裡面的東西在膨脹、在擠壓、在等一個出口。
仙神殿說下品就是下品。
但仙神殿沒說過——如果一個人根本沒有「品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