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手中陣盤緩緩飛起。
陣盤通體玉白，內部星光流轉，隱約可以看到一條青玉階梯直通星河深處。
玄衡看到這陣盤的一瞬間，眼神微微一凝。
這陣盤的氣息，與當日玉清收徒陣法極為相似。
雖然威力遠遠不如聖人親自布下的大陣，但內部陣理同源。
很明顯，廣成子是有備而來。
他想用玉清陣法，再次壓玄衡一次。
若玄衡破不開此陣，那麼闡教便能藉此說，玄衡當初無法入闡教並無冤屈。
如今在截教得到重用，也只是通天偏愛。
這一手，看似論道，實則是踩玄衡。
多寶道人也看出了其中門道，臉色稍微沉下。
趙公明此時也聞訊趕來。
他看到廣成子手中的玉清陣盤，頓時冷笑一聲。
「廣成子，你們闡教倒是會玩。」
「當初玄衡師弟已經闖過一次玉清陣法，現在還拿陣盤出來。」
「怎麼，覺得自己臉大？」
廣成子眉頭一皺。
「趙公明師弟慎言。」
「貧道只是與玄衡師弟論道，並無惡意。」
趙公明嗤笑。
「有沒有惡意，你自己清楚。」
廣成子眼神微冷。
不過他並沒有和趙公明繼續爭執。
他今日的目標是玄衡。
只要玄衡入陣失敗，他此行目的就達到了。
玄衡看向趙公明，微微搖頭。
「趙師兄，不必動怒。」
「既然廣成子師兄送來陣盤，我正好觀摩一番玉清陣理。」
趙公明皺眉。
「師弟，你有把握？」
玄衡笑了笑。
「試試便知。」
說完，他一步踏出，直接走入陣盤之中。
嗡！
陣盤光芒大放。
玄衡的身影瞬間消失。
上清宮外，眾多截教弟子紛紛圍了過來。
三霄也來了。
碧霄看著陣盤，臉上帶著幾分不滿。
「廣成子這分明是故意刁難玄衡師兄。」
瓊霄點頭。
「玉清陣法，本就是闡教之陣。」
「拿自己擅長的陣法來試玄衡師兄，實在不夠光明。」
雲霄看著陣盤，倒是神色平靜。
「玄衡師兄既然答應，想來有把握。」
趙公明也抱著雙臂。
「我信玄衡師弟。」
「他連我的死劫都能看，連十絕陣都能補，區區一個陣盤，未必能困住他。」
廣成子聽到這些話，心中冷笑。
區區陣盤？
這陣盤雖然不是聖人親手主持，卻也蘊含一縷玉清道韻。
對於尋常金仙而言，絕對難如登天。
玄衡剛剛踏入金仙，想破此陣，幾乎不可能。
陣盤內部。
玄衡再次來到那片熟悉星空。
腳下，是一條青玉階梯。
頭頂，是浩瀚星河。
這一幕，與當日闖玉清陣法時極為相似。
只是壓力弱了很多。
玄衡站在階梯之前，眼中浮現一絲冷意。
當日，他差一點就能走出玉清陣法。
最後卻被元始天尊暗中撥動陣法，強行排斥出來。
那件事，他一直記得。
只是當時實力太弱，連說出口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廣成子主動把玉清陣盤送到眼前，倒是正好。
玄衡溝通系統。
【叮！】
【臨時任務：打破廣成子輕視，已開啟。】
【玉清陣法破綻推演許可權啟用。】
【是否消耗許可權，推演此陣破綻？】
「推演！」
下一刻。
玄衡眼前的星空開始出現變化。
原本玄奧無比的玉清陣理，在萬仙名冊推演之下，逐漸拆解成一條條清晰紋路。
這座陣法重悟性，重秩序，重根腳。
每一步都按照固定道理運轉。
若修士順應陣法規則，便能一步步前行。
若出現偏差，就會被陣法壓力排斥。
這樣的陣法，對於尋常修士而言，確實極難。
可缺陷也很明顯。
太重秩序，輕變化。
一旦遇到真正的變數，陣法反而會變得僵硬。
玄衡看著腳下青玉階梯，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玉清陣法，講究順勢而行。」
「可我的道，從一開始便不是順著既定命數走。」
「我掌萬仙名冊，本就要改命。」
「既然如此，我何必按你的階梯走？」
話音落下。
玄衡竟然沒有踏上青玉階梯。
他抬手翻開萬仙名冊。
一道護命金光落下，直接在青玉階梯旁邊，開出一條新的路。
這條路並不寬。
卻直指陣法核心。
轟！
陣盤開始劇烈震動。
外界。
廣成子臉色微微一變。
怎麼回事？
玄衡入陣才多久，陣盤竟然就出現波動？
多寶道人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趙公明更是大笑。
「我就說玄衡師弟沒問題！」
碧霄拍手說道：「玄衡師兄加油，把這破陣盤砸了！」
廣成子臉色發黑。
破陣盤？
這是玉清陣盤！
可還沒等他開口，陣盤震動越發劇烈。
陣法之內。
玄衡一步步走向陣法核心。
四周星辰之力瘋狂壓下，試圖將他逼回青玉階梯。
可玄衡周身，萬仙名冊護命金光環繞。
那些星辰之力一接觸護命金光，便被牽引到兩側。
玄衡根本不和陣法硬碰硬。
他走的是陣法最不適應的路。
不順陣。
不逆陣。
直接在陣中開生路。
這正是他從九曲生門、十絕同命中領悟出的思路。
任何陣法，都有一線生機。
找出那一線生機，便能破陣。
很快，玄衡來到陣法核心。
那裡懸浮著一枚玉清符文。
符文莊嚴，帶著元始天尊的道韻。
若尋常修士來到這裡，必然會被這道符文壓得無法動彈。
玄衡卻神色平靜。
他抬手一指，點在玉清符文旁邊一處極不起眼的紋路上。
「此陣重秩序。」
「可惜，太死板了。」
「若遇變數，反成牢籠。」
話音落下。
咔嚓！
玉清符文旁邊的紋路瞬間裂開。
緊接著，整座星空開始崩塌。
外界。
玉清陣盤猛然爆發出刺眼光芒。
隨後。
咔嚓！
一道裂縫，出現在陣盤表面。
廣成子臉色大變。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破開玉清陣盤！」
話音剛落。
玄衡的身影從陣盤光芒中緩緩走出。
他神色平靜，衣袍整潔，甚至連氣息都沒有紊亂。
彷佛方才只是隨意走了一趟。
截教弟子瞬間沸騰。
「破了！」
「玄衡師兄真的破陣了！」
「這可是玉清陣盤啊！」
「廣成子這下還有什麼話說？」
趙公明大笑不止。
「哈哈哈！」
「廣成子，如何？」
「你這陣盤，也沒困住我玄衡師弟啊！」
廣成子臉色難看至極。
他怎麼也沒想到，玄衡竟然真能破陣。
而且破得這麼快。
從玄衡入陣到走出，連一炷香時間都不到。
這讓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剛想開口挽回顏面。
可就在這時，裂開的玉清陣盤之中，忽然浮現出一幅模糊畫面。
畫面之中。
一個青袍人族正在玉清陣法里艱難前行。
正是玄衡當日闖陣時的景象。
他一步步走到最後一百階。
只要再往前，便可走出玉清陣法。
可就在這時。
一道玉清聖力輕輕撥動陣法。
青玉階梯轟然崩碎。
玄衡直接被陣法亂流排斥出去。
畫面雖然短暫，卻清清楚楚落入所有人眼中。
一時間。
上清宮外，死寂一片。
趙公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三霄臉色也冷了下來。
多寶道人眉頭緊皺。
所有截教弟子都明白了。
當初玄衡並非無法透過玉清陣法。
而是有人動了手腳。
而能撥動玉清收徒陣法的人，還能是誰？
廣成子臉色瞬間慘白。
他也沒想到，自己帶來的陣盤裂開之後，竟然會顯化出這種畫面。
這一下，他徹底騎虎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