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宮外。
一片死寂。
玉清陣盤裂開之後顯化出的畫面，仍然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畫面雖然已經開始變淡，可方才所呈現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玄衡當日闖玉清陣法，本已接近成功。
最後一步時，卻被一道玉清聖力撥碎階梯，強行排斥出陣。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趙公明第一個怒了。
「這就是你們闡教的收徒考驗？」
「玄衡師弟明明已經要透過陣法，卻被你們強行趕出來！」
「你們闡教若看不上人族，直說便是！」
「何必用這種手段羞辱人？」
廣成子臉色難看。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因為畫面就在那裡。
哪怕他想狡辯，也無從開口。
更何況，動手之人牽扯到元始天尊。
他一個弟子，根本沒有資格替聖人解釋。
瓊霄也冷聲說道：「原來玄衡師兄當初入不了闡教，是因為這種原因。」
「虧闡教還自詡順天擇優。」
「這算什麼擇優？」
碧霄氣得鼓起臉。
「就是！」
「明明是他們自己看不起人族，還要說玄衡師兄無緣！」
「太欺負人了！」
雲霄沒有大聲斥責，但她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她看向廣成子，語氣平靜。
「廣成子師兄，此事若傳出去，恐怕對闡教名聲也不好吧？」
廣成子臉色更加難看。
多寶道人作為截教大師兄，此時也走上前來。
他的聲音帶著少見的冷意。
「廣成子師弟，今日你來上清宮，說是三教弟子交流。」
「結果卻帶來玉清陣盤，試圖以闡教陣法壓我截教弟子。」
「如今陣盤破裂，還顯化出當日舊事。」
「此事，你是否該給玄衡師弟一個交代？」
廣成子額頭都滲出冷汗。
他原本只是想試探玄衡，順便壓一壓截教風頭。
誰能想到，陣盤會被玄衡破掉。
破掉也就罷了。
竟然還顯化出了玉清陣法當日的隱藏畫面。
這簡直是把闡教的臉放在截教弟子面前打。
可他偏偏還無法反駁。
玄衡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只是他的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冷意。
當日之事，他自然早就猜到。
可猜到是一回事。
真正當眾顯化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那日，他只是一個想拜入聖人門下求生的人族修士。
為了來到崑崙山，他跋涉無數里，經歷諸多兇險。
他靠自己的道心和悟性，差點走出玉清陣法。
結果元始天尊只因他是人族，便輕輕一撥，將他排斥出陣。
對聖人來說，那或許只是一念之間的小事。
可對當時的玄衡而言，那幾乎斷掉了他一條求道路。
若非通天願意收他。
他或許會繼續在洪荒中顛沛流離。
現在，這樁舊事被陣盤顯化出來，玄衡心中自然不會毫無波瀾。
只是他已經不是當日那個孤身求道的人族。
他現在是截教弟子。
是通天親口任命的護命名冊掌冊人。
也是要用萬仙名冊對抗封神榜之人。
所以，他不會在此時失態。
他只是看著廣成子，淡淡說道：「廣成子師兄。」
「現在看來，當日我未能入闡教，似乎並非我悟性不夠。」
廣成子臉色一僵。
這話很平靜。
卻比趙公明的怒罵更讓他難受。
因為他無法回答。
就在氣氛僵持之時。
轟！
上清宮深處，一道恐怖劍意驟然升起。
剎那間。
天穹變色。
無數截教弟子心頭一震。
通天教主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上清宮上方。
他臉色平靜。
可那雙眼睛之中，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廣成子。」
通天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廣成子渾身一顫。
「弟子拜見通天師叔。」
廣成子連忙躬身行禮。
通天看了一眼那即將消散的畫面。
隨後，他看向廣成子。
「這是你帶來的陣盤？」
廣成子硬著頭皮說道：「回師叔，此陣盤確為弟子所帶。」
通天淡淡說道：「你帶此陣盤來，是想證明玄衡無緣玉清？」
廣成子額頭冷汗更多。
「弟子只是想與玄衡師弟論道。」
「並無其他意思。」
通天笑了一聲。
只是這笑聲聽起來格外冰冷。
「論道？」
「拿玉清陣盤來吾上清宮，試吾截教弟子。」
「試輸了，陣盤裂開。」
「裂開之後，又顯化出當日玉清陣法中的手腳。」
「這便是你闡教的論道？」
廣成子臉色慘白。
他再也不敢開口。
通天也沒有繼續逼問他。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不是廣成子能決定的。
真正動手的，是元始。
通天抬頭，看向玉清宮方向。
他的目光似乎穿過無盡山河，直接落在玉清宮中。
「二兄。」
「當日玄衡求道而來。」
「你若不願收，大可明言。」
「何必在陣中動手腳？」
「人族根腳淺薄，便連求道機會都不配擁有？」
「這就是你闡教的順天而行？」
通天的聲音響徹崑崙山。
無數三教弟子皆聽得清清楚楚。
太清宮中。
老子緩緩睜開雙眼，輕嘆一聲。
玉清宮中。
元始天尊臉色微沉。
他自然也看到了陣盤顯化出的畫面。
此事暴露，確實讓他有些不悅。
不過，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
在他看來，人族根腳淺薄，本就不適合入闡教。
他只是提前撥正了結果。
只是通天當眾質問，讓他面上有些掛不住。
片刻之後，元始天尊的聲音也從玉清宮中傳來。
「三弟。」
「收徒之事，自有緣法。」
「玄衡與吾闡教無緣。」
通天冷笑。
「好一個無緣。」
「既然無緣，如今他已入吾截教。」
「往後便是吾截教弟子。」
「你闡教弟子若再拿此事試探羞辱，休怪本座不給二兄顏面。」
元始聲音微冷。
「三弟，你為了一個人族弟子，便要與兄長爭執？」
通天周身劍意更盛。
「他是人族弟子。」
「也是吾截教弟子。」
「吾截教弟子，輪不到旁人羞辱。」
這句話一出，整個崑崙山都安靜了。
無數截教弟子心中熱血翻湧。
這就是通天教主！
護短到了極致的通天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