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禁制都被破壞了,難道那兩人把東西都拿走了?」
陳易環視一周後,目光最終落在了石室最深處。
那裡也有一座石台。
可與這些倒地的石台截然不同。
其通體用整塊的黑石雕琢而成,檯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雖然斷斷續續,但也可見精妙。
「咦?陣法?或許還剩下一點東西……」
發現了陣法的軌跡,陳易心底一喜,修士探寶絕不會留下東西,想來是那兩人拿不走的。
那兩人對此物無計可施。
走上前去,在距離石台兩步外站定,陳易雙手掐了一個法訣,一道法力打入石台之中。
石台上的符文驟然亮了起來,一道道靈光從符文中湧出,沿著某種玄妙的軌跡流轉交織,最後在石台周圍凝聚成一道青色的光罩。
光罩不大,堪堪將石台籠罩其中,顏色淺淡如水,薄得像一層蟬翼,隱隱能看到光罩後面有什麼東西放在石台上。
陳易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繞著石台走了兩圈,眯著眼觀察那道青色光罩。
「青璃封禁。」
他在心中默念出一個名字。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封印禁制,品階不高,但勝在穩定持久,足以運轉很久。
當然了,雖然很常見,但這種禁制對大部分散修來說除了強破之外,根本沒有破解之法。
而且這兩人明顯害怕他人分潤,這才沒有請動他人幫忙。
不過對陳易來說,破解起來倒是不難。
陳易在光罩的上、左、右三個方向貼上三張符籙,然後雙手掐訣,一道法力同時注入三枚符籙之中。
三道靈光交織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光陣,緩緩壓向那道青色光罩。
光罩劇烈地顫動起來,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光罩的顏色也從青色變成了灰白,又從灰白變成了透明。
「咔。」
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青色光罩在那一瞬間化作無數光點,如同螢火蟲一般在石室中飛舞了片刻,便漸漸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石台上的一切,終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陳易面前。
最顯眼的是一隻青色的玉匣,尺許見方,匣蓋上刻著「五蟲真人」四個古篆。
玉匣的材質溫潤細膩,觸手生溫,一看就不是凡品。
玉匣旁邊放著一枚玉簡,通體碧綠,靈光內斂,靜靜地躺在石台上。
還有一隻巴掌大的木盒,和他在黑臉老者身上找到的那隻一模一樣,只是這隻木盒上的紋路更加繁複罷了。
陳易先拿起那枚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要豐富得多。
「五蟲真人?五毒真經?養蟲秘法……」
這玉簡裡面記載的是「五蟲真人」,一位觸控到結丹之境的修士一生,其中大部分是他對修仙界的見聞,還有一些豢養靈蟲的心得、煉製毒藥的秘方。
不過是隨手而寫,似乎不成體系。
「御靈宗修士嘛,倒是合理。」
五蟲真人實際上應該稱為五毒真人,他豢養之下威力最大的就是毒蟲。
至於其它的靈蟲何止五種?就像那金甲蠹不過是小把戲罷了,只能用於跟蹤,而且隱匿之法並不高明,瞞不過築基修士。
五毒真經!
陳易開啟了那青色玉匣,裡面是一本厚厚的書冊,上面寫著『五毒真經』四個大字。
「這倒是一本不錯的功法,而且上面字字珠璣。」
陳易神識一掃,臉上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低階法種:控蟲(五毒真經·未入門)】
他心念一沉,若有所思地看著那行小字。
「這同屬法種一脈的技能,都會歸攏到相應的法種之下,既然有低階法種,或許法種還能進化,玉符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陳易收回心神,將玉匣和玉簡都小心地收進了儲物袋中,然後拿起了那隻木盒。
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枚枚蟲卵。
蟲卵只有米粒大小,通體乳白,表面包裹著層層疊疊的玉石粉末。
陳易數了數,一共有十二枚。
以他的見識,自然明白這些可是五蟲真人極為依仗的五毒之蟲,若是培育出來,也是一大殺器。
不過這些蟲卵雖然外表完好,但生機十分微弱,想要培育出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陳易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張符籙,貼在木盒的四周和盒蓋上,將其封印起來。
「只有功法傳承嘛……五蟲真人的法器,其餘寶貝似乎都沒有留下來,蟲囊袋似乎不見了。」
他微微一嘆,這蟲囊袋是五蟲真人身上強勁的頂階法器,一經施展,蟲雲遮天,萬蟲蔽日。
不說威力,這場景便足以嚇到一些修士。
神識在石室中又掃了幾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之後,陳易才轉身離開了這間石室。
走出洞府,蒙山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清新氣息。
陳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望了一眼滿天繁星,心中頗為滿足。
這次得了一位假丹境蟲修的傳承,倒是讓他的手段又多了一種。
陳易不再多想,身形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而起,便準備離開蒙山。
他剛飛出沒多遠,忽然感應到前方有兩道微弱的波動,正朝著他這邊靠近。
陳易微微皺眉,放慢了速度,凝神望去。
兩道身影從山坳後面轉了出來,都是女子。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美貌婦人,約莫三十出頭的模樣,身段豐腴,穿著一襲淡粉色的衣裙。
她身後的少女只有十二三歲,豆蔻年華,容貌清麗,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裳。
婦人的修為是鍊氣六層,少女只有鍊氣三層,一看就是那種在修仙界最底層掙扎的小散修。
兩女顯然也發現了陳易,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從悠閒變成了驚恐。
美貌婦人下意識地將少女護在身後,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法器,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發抖。
她只覺眼前這人氣度森嚴,實力遠超她們二人,絕不是易於之輩。
在蒙山這種偏僻的地方,遇到一個修為遠高於自己的陌生修士,那結局絕對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