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突然寂靜了一瞬,只剩下陣法中垂危妖獸的慘叫。
陳易站在陣眼之中,負手而立,目光穿過陣法的屏障,將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這幻陣可是上等法陣,雖然只是匆忙布下,但用來對付築基修士還是綽綽有餘的。
宣樂的符寶打入陣中之後,弦月般的白色光刃在雲霧中橫衝直撞,卻像是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棉花之中,威力被層層削弱,最終消散於無形。
陣法之外,宣樂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收起符寶,目光陰沉地望向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區域,嘴角微微抽搐。
這可是符寶啊!
一個築基修士手中竟然有上等法陣,真是不可思議!
「該死。此子果然不可小覷,看來我小看了他。」
宣樂低聲罵了一句,臉上滿是被戲弄之後的惱怒。
呂天蒙站在一旁,手持一面古銅色的盾牌法器,將他和宣樂籠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罩之中。
他的猛虎靈獸已經收回了靈獸袋中,那顯然在方才的戰鬥中受了不輕的傷,已經無法再戰了。
他的目光從那片霧氣上收回,落在宣樂臉上,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宣樂兄,此人不過是池魚之殃,先不用管他。先與我拿下這二人,她們已是強弩之末了。等收拾了她們,再慢慢對付那個陣法師不遲。」
呂天蒙生怕宣樂惱怒,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忙勸了一句。
宣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惱怒,目光轉向了那兩名女子。
連心兒和藍櫻背靠著背,站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前。
連心兒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藍櫻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連心兒看著宣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師妹,不必如此看我。師兄我不會殺了你的,只是需要借你元陰一用,助我破境罷了。」
宣樂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你竟敢修煉採補邪法,殘害同門!你不怕宗門知道了,將你挫骨揚灰嗎?」
連心兒的聲音顫抖,神情似乎有些驚恐。
「哼…弱肉強食,此乃世間至理。師妹,你在宗門修煉把腦子修壞了,真以為這世上有那麼多仁義道德?修仙界從來都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等我進階結丹,這些不過浮雲罷了。」
宣樂冷哼一聲,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笑意。
藍櫻的臉色冷厲如冰,她的目光從宣樂身上掃過,又落在呂天蒙身上,冷冷地說道:「心兒,我早就跟你說過此人心術不正。」
「可你出身大族,本不必如此,宗內又不是沒有雙修之法。」
連心兒還是不可思議。
「嘖嘖嘖。宣樂兄,我們說好的,這個冷酷美人可是我的。我就喜歡這款的。到時候採補完了,無用之後餵給我的靈獸,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呂天蒙的目光在藍櫻身上上下遊走,舔了舔嘴唇。
「好好好。呂兄,你和我誰跟誰啊,這點小事還用說?」
宣樂臉上閃過一絲不耐,但還是扯出一個笑容。
在兩名築基中期修士的圍攻下,兩女很快便處於下風,若不是害怕她們還有什麼底牌與自己同歸於盡,這兩人早就動殺手了!
這兩人早就動殺手了!
陳易在陣中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從呂天蒙身上掃過,又落在宣樂臉上,最後停在了那兩女身上。
「採補?」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心中忽然來了興趣,他如今倒是還缺一門雙修秘法,或許能拿來研究研究。
掩月宗是源自合歡宗的宗派,這等法門應該玄妙。
他的如意算盤還沒打完,忽然眉頭一皺。
兩女邊戰邊退,不知不覺間正在朝著他的陣法靠近。
「怎麼回事?」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時,只見那藍櫻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
她將符籙朝著陳易的陣法方向一拋,口中念念有詞,法力注入其中。
符籙化作一道金光,飛入霧氣之中,驟然炸開。
一陣刺目的強光從陣中爆發出來,那光芒強烈得讓人睜不開眼,像是一顆小太陽在雲霧中炸裂。
強光所過之處,白色的霧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一般,層層繞開,露出霧氣下面的真實景象。
陳易的身形從霧氣中顯現出來。
他的陣法被破了!
原本卓然而立的他,臉上的表情從從容變成了愕然,又從愕然變成了不可思議。
他抬頭看了看那還在飄散的霧氣,最後目光落在了藍櫻臉上,脫口而出。
「破禁符?」
「陳道友,我們需要聯手了。若不然,今日免不得形神俱滅的下場。若是今日能逃出去,我們二人定然由陳道友生殺予奪。」
藍櫻的聲音滿是虛弱,但目光堅定地看著陳易,沒有一絲躲閃。
陳易眉頭一皺,心中滿是不可思議,此女竟然有這等符籙,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難道是用來破除石門禁制的底牌?
「呵呵,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陳易冷笑一聲,心中對這等先斬後奏之事頗為不悅。
不過他也明白,藍櫻這是走投無路之下的無奈之舉。
兩女已經是強弩之末,再打下去不出十招必然落敗,到時候等待她們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結局。
若是再和他討價還價商議,早就沒有時間了。
她這是在賭,賭陳易絕對會與她們合作,畢竟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惜……她賭錯了!
陳易可不是他能拿捏的。
「記住,你們二人是我的了。」
陳易淡淡說了一句,直接沖了上去。
藍櫻和連心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她們這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不過多一位同道也多一分勝算,至少能讓她們恢復些法力。
「藍道友,你幹得好!我待會一定好好憐惜你!」
呂天蒙大喜過望,目光在藍櫻身上來回掃蕩,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他轉過頭,喜笑顏開地看著陳易,眼中滿是戲謔和得意。
「陳道友,你為何要背叛我?當初可是呂某請你的,如今你卻要與我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