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法堂,傳法廣場。
偌大廣場中心矗起一座高台,環台四周遍布數千蒲團,似星辰散落,依次鋪展。
靈獸山每十年開山收徒,一次便招收數千弟子。
若單獨授業,耗費人力物力甚巨,宗門便專門辟出一座傳法廣場,統一為新晉弟子講授功法、攻防術法,以及靈獸馴養、靈草培植各類知識。
這天,傳法廣場上多了一位年輕人和九位中年人。
「呦,幾位道友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是傳法堂。」
傳法堂門口走出一位頭髮須白的清瘦老叟,臉上擠出浮誇的驚呼,引來稚童到十幾歲少年的哄堂大笑。
九位中年人尷尬、羞惱、冰冷,顧長歌不同,他露出童趣般的笑容,享受極了。
「今日老叟要講的是本門練氣功法《御獸訣》,練氣之道,首重...」
老叟講法,趣味性十足,不知不覺到了詢問環節,待新進弟子們一時無問時,看向新來的十位特殊新生,拱拱手笑道,
「老朽姓周,年歲過百,粗長見聞,幾位師弟若有意,交流一番倒是無妨。」
透過升仙大會加入宗門的散修中一人,他立刻坐不住,請教道,
「周老,練氣十二層突破練氣十三層需要多少時日,可有捷徑?」
「三靈根需十年苦修。捷徑也有,服用一顆築基丹即可。」
「宗門內如何獲得築基丹,有幾種辦法?」
「尋常弟子有五法,一者透過三十歲以下的宗門大比,二是苦修到練氣十三層,宗門登記排隊,三是外出尋到三株築基主藥,可憑此換得,四是拜入結丹師祖門下,藥園偶產築基靈藥,五是透過血色禁地獲取三株築基主藥或十株足夠年份的普通靈藥。」
「可還有其他途徑?」
提問者面露苦澀,入門月余,早已不是吳下阿蒙。
周老所言,宗門大比、血色禁地、拜師結丹師祖、排隊、外出尋藥,每一項不亞於海中尋針。
「無。」
周老哀嘆,緩慢卻堅定的語氣答道。
這時,顧長歌心中一動,
「門派大比幾年一次?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老叟聽了,驚訝地上下審視了顧長歌一番,替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遺憾說道,
「不巧,兩年前門派大比剛剛結束,下一次在八年後。」
「豈不是正好。」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另九人羨慕望著顧長歌。
八年?
顧長歌自是接受不了。
距離魔道入侵,越國大亂也就十三年。
屆時就算順利築基,也不過築基初期,在亂世中不過是一名炮灰。
萬萬不可取。
唯有三年後的血色禁地之行,走上一遭。
顧長歌定下築基盤算,又心生一念。
中間的三年時間也不能浪費,最好來一次尊師重道,此事得好好謀劃。
。。。
藏經閣。
顧長歌跳下白骨劍,邁過白玉台階,入閣樓,很快在圖書館般浩如煙海的無數傳承中選定了一門《清虛門五行初級符籙》的符籙傳承。
他早已打聽清楚,清虛門公認擅長符籙之道,門內不缺練習這門傳承的修士。
接下來只要想辦法讓他們同意教授與我,再弒師,就能拿到化神級別獎勵。
門口,顧長歌按捺不住的期待時,耳邊響起陌生中帶著點熟悉的聲音。
「姓顧的,給我站住!」
練氣十二層的中年大漢正用一雙冒著火的怒目瞪著他,身材中等卻顯得精幹,眉眼間似有熟悉。
誰啊。
顧某認識?
「顧長歌,你這個拋棄道侶的負心漢!」
啊?哦!
藏經閣不多的修仙者統統冒了出來,打量著顧長歌,暗自點頭,這長相和修為倒是有這個負心漢資格。
顧長歌一掃周圍人吃瓜目光,倒沒說什麼,只是欺師滅祖謀劃被突兀打斷,有些不耐,白骨劍正欲飛出,要大漢給個交代的時候,忽然從天空白色老鷹上急匆匆撲下來一位黃衫女子。
「哥哥,你不要胡說。」
菡雲芝臉泛著紅,低著頭,徑直拉著那中年往外走。
哦,是大舅哥啊。
片刻,飛鷹翱翔長空。
菡雲芝明明踩在自己靈獸上卻害怕顫抖了下,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滋味,彷佛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背後一隻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蹭了下她的豚處。
往日的和風變成呼嘯狂風,她閉上眼眸,細長的睫毛輕顫,露出天鵝般光滑潔白的脖頸。
顧長歌見菡雲芝這般姿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顧...顧師兄?」菡雲芝感受到什麼,聲音微微顫抖。
「別怕,雲芝,我在。」
顧長歌伸出一隻手,摟住了她的細腰。
被摟入懷中的菡雲芝渾身酥軟,樹懶般掛在顧長歌身上。
青雲山脈,顧長歌洞府。
顧長歌鬆開了菡雲芝,菡雲芝面泛桃花,雙眸中似有秋水流轉。
他心中一樂,要是天底下所有女子這般好拿捏,嘿嘿。
「妹妹,妹妹,你沒事吧?」
伴隨急促的關心,菡雲山跳下飛劍闖了進來,打斷了兩人的曖昧。
見兩人舉止還算清白,菡雲山鬆了一口氣。
自上次太南谷被顧長歌救下,妹妹便時不時摸著嘴唇發呆,時而笑時而惱,饒是他粗枝大葉,也看出不對來了。
今日藏經閣一見,積累起來的火氣實在按捺不住,朝著顧長歌發了過去。事後怒火一泄,昔日被捆綁的無力讓他縮了縮頭,有些膽怯。
當聽到顧長歌學清虛門符籙之術,還想請門中符籙大師指點時,他沒忍住潑了一盆涼水,說起了風涼話。
「門中符籙大師可不會輕傳法門,就連指點也無空閒。」
「哥哥!」菡雲芝扶額,拿衝動嘴碎的哥哥沒辦法。
「哦,雲山兄指點一二?」
顧長歌倒是不在意菡雲山語氣,目的達成即可,些許風霜細節罷了。
「門內大多數符籙大師歸屬靈符殿,每日完成殿內定額任務已屬不易,便是有些許空暇,怕是看一眼符籙都欠奉,遑論指點他人。」
顧長歌認可地點點頭,當畫符成了九九六工作,再大的熱情也耗的全無。
「那不歸屬於靈符殿的符籙大師呢?」
「不歸屬靈符殿,不代表沒有歸屬。」
見顧長歌沒有放棄學符籙的天真想法,菡雲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講述起修仙界獨屬於修仙百藝的潛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