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畫符極其耗費資源,尋常人嘗試上百次勉強入門,上千次才能漸漸提高成功率。
這僅僅只是一種符籙,換一種符籙便要重新開始。
如此周而復始,沒有獨身修仙者能付出這麼多資源,因而符師幾乎全部與大勢力簽署專屬誓言,淪為畫符工具。
「那就是有自由符師?」顧長歌聽出了關鍵。
「自然,修仙界從不缺乏天才,但這種天才符師以賺靈石為生,哪有時間指點旁人。」
「若是我出靈石,請對方指點呢。」
顧長歌提出了一個假設。
你沒事吧?
菡雲山幾乎脫口而出,這話沒說出口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學畫符是為了賺靈石,若有充足靈石,你直接購買符籙不就好了。
「天才符師身價驚人,靈石少了怕是瞧不上。」
這倒是個難題。
顧長歌捻著下巴思索,他確實財力不足。
其實他更想不花靈石逼迫他人教授。
這時,菡雲芝捋著額頭髮絲,忽然小聲道,「我可以學,族上傳下符籙之道。」
嗯?
嗯!
顧長歌眼睛亮了,徒雙修師,或許也是一種尊師重道?
可待驗證,不過若是可行,嘿嘿黑。
送走可人的菡雲芝,顧長歌也沒有放棄謀劃,很快又鎖定了一位新目標。
周老。
。。。
起初,他只是不想錯過傳法。
靈獸山以培養靈獸聞名。
袋空鼠、火鴉、火鴉、清風鶴、金頸猿、紫菱螳等數十種靈獸已經規模化養殖,可用產出靈血、獸骨等基礎靈材,也可粗加工成儲物袋、符筆,用處多多。
為應對規模化養殖,靈獸山已經對門內弟子敞開一級中階及以下的相關培養知識。
顧長歌如獲至寶。
知識固然可貴,更可貴的是傳授知識的那些可愛的人啊。
從此以後,不管颳風下雨,他就像那位程門立雪的讀書人,始終出現在傳法廣場上。
三個月後,更是經過傳法堂考核,加入傳法堂,成為一位法術教習。
即便身份發生變化,他也孜孜不倦追求知識,時刻向一眾同門師兄弟們請教。
當然不是每一位傳法堂的教習都是好為人師的好老師,唯獨周老。
好人吶。
時間匆匆,轉眼間一年零兩個月半過去,尊師重道的文化下,出現了周老的名字。
時間已至。
。。。
「該怎麼動手呢?」
青雲山脈,顧長歌洞府。
顧長歌捻著下巴,推演著各種辦法,又迅速推翻。
以延壽名義,傳給他《先天道骨》?
宗門內不能動手,終究還是要引出宗門,突然傳功反倒打草驚蛇。
不妥。
不如直接點,邀請對方外出尋找築基主藥?
對於練氣十三層的百餘歲修仙者,也就那點執念了。
哎,老傢伙可別壽元先到頭了啊。
忽然,洞府外傳來熟悉的老叟聲,聲音顫抖,中氣不足。
「長歌師弟可在?」
周老頭?
他怎滴來了?
顧長歌迎進周老,各自落座,打量一番。
一身練氣十三層修為,卻遮不住面上老年斑,行動坐間動作僵硬、緩慢,雙眼有神無形,一副大限將至、行將坐化的腐朽之態。
他心中一緊,不好的預感再次湧上來。
莫非真壽元將近,向他交代些後事?
周老瞧顧長歌神色緊繃、滿心擔憂的模樣,心底不由得一暖。
他本欲開口言語,末了卻先闔上蒼老雙目,長長吐納一口氣,再度抬眼時,面上漾開那副獨屬於他的頑童壞笑,坦蕩直言,
「長歌師弟,今日怎的如此失禮,連一聲師兄也不叫了?」
「周老,以後叫師兄的日子還長著呢。」
顧長歌嘴上安慰,心裡卻嘆了口氣,好人不長命啊。
也罷,算你厲害。
一番調侃戲謔的場面話後,周老精神一振,渾濁雙眸冒出精光,直視顧長歌的雙眼,
「長歌師弟,你可知築基三昧主藥?」
「青雲山脈的修士誰人不知,便是那玉髓芝、紫猴花、天靈果。」
顧長歌隨意應道,心中生出警惕。
不對,十分不對勁。
這個熟悉的起手方式。
「越國地大物博,誰也不知哪處角落生長著什麼奇花異果,獲取野外築基靈藥向來是我們這些尋常弟子獲取築基丹的來源之一。」
周老陷入悠遠的回憶中,緩緩道來,「五十年前,我曾組成築基互助小會,集眾人之力尋找靈藥,先築基幫助後人築基。」
「周老的意思是,」
顧長歌的語氣也跟著激動起來,目光中帶著某種期待。
「不錯,我得到了天靈果的訊息。一旦到手,我可透過上繳宗門,鎖定下一批築基丹的優先權,屆時或可渡過築基難關,再延百年壽元!」
周老目光牢牢鎖定顧長歌,語氣陡然激昂起來,「經過探索,那天靈果被一級頂階紅鸞蛇守護,若你我聯手,」
面對周老的沉沉目光,顧長歌眼神閃爍,閃避過去。
還以為是三味主藥,白激動了。
見顧長歌不言語,周老也不勉強邀請,他悠悠說道,
「師兄自是不會讓師弟白忙活,事成以後,那洞穴中的妖獸紅鸞蛇屍體和三顆蛋盡歸師弟所有。」
靈獸紅鸞蛇?
傳聞其唾液可製成紅鸞香。紅鸞香是一種特殊香薰,點燃後有形無味,有催欲迷情之效。
不同於粗暴的合歡散,紅鸞香只會讓女修事後回想覺得是自己想雙修了。
這倒是居家必備之物。
顧長歌狠狠心動,壓下迫切,沉吟道,
「師兄,長歌雖有些修為在身,但已經決定報名下一次血色禁地,不宜外出。」
「血色禁地?不可!」
周老急了。
什麼『你還年輕,何必急於一時』『血色禁地存活率不過十分之一,』,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下,顧長歌敷衍著答應,心底徹底確認周老頭有問題。
這波啊,是雙向奔赴。
「三百年烈陽花,花粉可用於制符;花瓣可用來煉丹,適用於修行火屬功法。」
周老許下承諾,下了重本,「若長歌師弟答應,我便提前預支給你。」
差不多了。
據他所知,周老頭也就這點身價了。
望著周老頭急匆匆去取烈陽花的背影,他暗自揣測對方圖什麼?
難不成他也加入了黑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