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山脈外圍以西,一座怪石林立的荒山。
顧長歌跟在周老身後,兩人在山道上行走著。
他鋪開神識,輕易探到兩百丈外兩名鬼祟尾隨者,唇角擒著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神識強橫,行事確實方便不少。
那尾隨之人,分明是他昔日在天霧台相識的周懷仁。
聽方才兩人暗中低語,身側同伴名喚葉楓?
名字倒是不錯。
「周老,您認識周懷仁嗎?」
顧長歌頭頂緩緩祭出白骨劍,用溫柔的語氣請教道。
「周,周懷仁嗎?」
周老腳步一亂,卻未回頭,只是一邊若無其事的行走,一邊回應道,
「正是老朽唯一的親生兒子。」
「可惜了。」
顧長歌咂咂嘴,嘆了一口氣,道,「您當初怎麼不多生幾個呢。」
「老來得子,不免驕縱了去,都是老朽無能,教導無方。」聲線逐漸飄忽、顫抖,腔調帶著哭音。
「您可不是教導無方,靈獸山數萬弟子都受過你的教導。」顧長歌不認同,搖著頭駁斥。
「那,那長歌師弟你呢?」
「我?我自然是尊師重道,兄弟友恭了。」顧長歌理所當然。
「若是師...師兄,求您幫個忙?」
周老已然老淚縱橫,言語哽咽,說不出話來。
「好,我答應你。」
長劍橫空,周老含笑倒地,微弱的低吟自喉間溢位,一字一聲,
「謝謝。」
「周以真師兄一路走好,」
顧長歌咧起嘴角,面上掛著幾分溫和笑意,語氣卻藏著戲謔,
「只可惜師弟要食言了。」
百丈開外,周懷仁正滿心歡喜,盼著洗刷天霧台之辱和得到顧長歌修為的秘密,忽然心頭絞痛,莫名悲傷。
「周師弟,你沒事吧?」
葉峰裝作關切問著,眼底閃過不耐煩、暴戾。
忽然間,『簌簌』的繩索破空聲憑空炸響,十道長絲天上地下包圍而落。
「誰!」
葉峰反應極快,飛刀頂級法器射向銀魂絲,身體緊隨其後衝出去,哪裡想的到長絲堅固無比,反而將自己送了上去。
「周師弟,救一救...」
他扭頭看去,那姓周的法器才剛飛出儲物袋,人便被五花大捆。
英雄老子廢物兒!
這是他最後一個想法。
隨著一道白色劍光划過,陷入永遠的黑暗。
片刻,新立小山包前,顧長歌面色肅穆,不熟練的灑下一杯青玉酒。
顧某真是個好人。
這下周老衣冠冢中,他就有兩個兒子了,下輩子定能家和萬事興。
祭奠完周老,顧長歌這才來得及檢查戰利品。
意外的是練氣十三層的周老儲物袋中連頂級法器也無,反倒是周懷仁區區練氣九層,竟有三百一十八塊靈石。
就連葉峰也僅僅才一百八十塊靈石和一把飛刀頂級法器。
敗家子絕戶啊。
顧長歌感嘆一句,把玩著一張手繪地圖,眼神閃爍,暗自琢磨。
這上面的紅鸞蛇老窩是真的,還是釣魚工具?
罷了,區區紅鸞蛇,不值得冒險。
他召來甘霖術洗了洗手,看向面板,
【庇護同門結算,獎勵一級頂階靈獸傳承-月痴獸】
【月痴獸。白日居地穴,月圓之日沐浴月光,可誕下銀色糞便。銀色糞便需在日出前收集,撒給靈藥會讓其茁壯成長,藥力達十倍,但味道難以形容】
【庇護同門結算,獎勵一級頂級靈獸-黃楓葉】
【黃楓葉,植物類綜合性靈獸,形態為三百六十片百年黃楓葉,可攻可守,能化作貼身法衣,葉片如飛刀...】
【尊師重道結算,獎勵化神後期功法-《通天御靈訣》】
【《通天御靈訣》,御獸不如御靈,御靈不如化為己有,功法可將本命靈獸的神通化為修士神通,靈獸強則修士強。每一個境界可契約一隻本命靈獸。附帶基礎法術啟靈術、御靈術】
【啟靈術。基礎法術,可將野獸、半靈獸強行啟靈,進化為一級低階靈獸】
【御靈術。契約並御使靈獸的基礎法術,心隨意動,有如臂助。此法術契約的靈獸無法開啟靈智,無法化形】
「化神妖獸,乃至真靈嗎?」
「通天御靈訣,好一個通天御靈訣!」
「哈哈。」
顧長歌雙臂高高揚起,肆無忌憚的仰天大笑,激昂的笑聲激起林中萬鳥。
三分鐘!
足足三分鐘,顧長歌笑的眼淚擠出來。
回首一瞥眼衣冠冢,他自顧自轉身離去,回了靈獸山。
。。。
青雲山脈,菡雲山洞府。
門口,顧長歌跳下白骨劍,望向洞府內的目光幽幽。
麻煩。
日後所拜之師必綁在身邊,最好也無至親存在。
他嘆息一聲,向內祭出一道傳音符,
「雲芝,開門。」
青光色禁制開啟一道門,顧長歌跨了進去,途徑外圍靈田,其上三年份七星草正茁壯成長,他不由得點點頭,雲芝有心了。
至修煉房間外,菡雲芝迎了上來,眼眶盈滿淚水,哽咽但堅定的說道,
「顧師兄,哥哥出事,雲芝無心學習畫符...」
顧長歌抬手阻止菡雲芝的解釋,直接了當的問道,
「雲山兄弟可還有救?若無藥可醫,還有什麼心愿未了?」
菡雲芝檀口微張,眼神呆愣住了,而房內也傳出咳嗽,夾雜不自然的喘息,
「姓顧的,咒誰呢,老子還沒死呢。」
這不是挺好的,有傷治傷就行了,一副跟死了人似的。
女人,你可真脆弱。
顧長歌略嫌棄的瞥了一眼菡雲芝,也不經過房間主人同意,信手走了進去。
房內布置只是尋常,床榻躺著一人,臉上沒一絲血色,氣息凌亂,胸膛不規則的上下起伏,正用怒目瞪著顧長歌。
真沒死啊?
顧長歌撇嘴,看向菡雲芝,直問核心的問道,
「缺靈石?還是缺靈藥?」
「其他靈藥都尋到了,只缺一味百年主藥,」
菡雲芝說著說著,眼淚再次盈滿眼眶,卻將滴未滴的楚楚可憐模樣,她抽泣道,
「那主藥只在血色禁地生長,外界罕有。」
「哦,何種主藥?」
「烈陽花。」
「烈陽花?」
嗯,烈陽花?
沖我來的,還是?
顧長歌不著痕跡的看向菡雲芝,菡雲芝眼神清澈,不明所以。
他又看向菡雲山,似關切間不著痕跡的問道,
「不知雲山兄弟是何人所傷,竟下如此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