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時辰後,環形山脈的某塊小盆地,無數高大的奇形怪石組成密不透風的石林,石林正中央只有一座古樸、巨大的青石殿,殿門異常狹小,只能容兩人並排透過。
顧長歌祭出一高階法器飛刀,飛刀劇烈撞擊青石,青石青光一閃,安然無恙,反倒是飛刀被彈飛。
見狀,他臉上反而一喜,外觀、特質都對上了。
看來,這裡就是著名景點,墨蛟石殿了。
顧長歌回首望了一眼,石林密不透風,神識不足十丈,什麼也看不見。
旋即,縱身躍入石殿。
穿過蜿蜒的走廊,步入空曠大廳,大廳中央白玉欄杆圍起地道,踏著斜插地下的台階向下,一片沼澤地漸漸映入眼帘中。
地面滿是冒著水泡的淤泥,酷熱潮濕的風撲面而來,四方遠處地勢升高,黑土堆像小山群般,層層疊疊綿延數里。
一處角落盛開著數十株顏色、形狀各異的奇花異草。
而在沼澤中央詭異的,立著一座極不符合此地環境的白玉小亭,亭中憑空懸浮一口巨大的金色箱子,表面隱隱有金光流轉,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噠!噠!噠!」
不待顧長歌更多動作,從身後通道內傳來十幾人散亂的腳步聲。
來了嗎,時間倒是剛剛好。
顧長歌神秘的微微一笑,尋了座距離通道口較遠的土堆,藏匿好身形,等著一場好戲的拉開。
僅幾個呼吸後,從通道口走出十幾道掩月宗修士,在南宮婉身後一字排開。
南宮婉神識一掃,並未發現靈獸山那小子身影,心中不由得惱火之際。
一路尋來,每每要對其下手時,卻總是差一點。
氣煞老祖。
餘光一撇,發現白玉小亭中金色巨箱,她從容不迫的臉上終於動容,眼中逐漸火熱。
也罷,先解決了黑鱗蟒拿到巨箱,再來拿回她的靈藥。
「所有人按計劃行事,區區一擊妖獸,絕不會是我掩月宗陰陽牽引術的對手。」
南宮婉語氣不容置疑,身後掩月宗女修精神也為之一振,沒人會相信結丹老祖會失手。
黑土堆後,顧長歌瞳孔泛起金色,透過天眼術,『敬仰』起一位結丹師祖的盛大演出。
南宮婉法寶朱雀環,空中滴溜溜的旋轉,化作火海,火球不要命的傾瀉而下,轟炸沼澤。
「找到你了。」
南宮婉一指朱雀環,立時停止旋轉,從中央激射出一道火焰光柱,直噴沼澤某處淤泥。
可未等落下,從淤泥中噴出一道碗口粗的黝黑水柱。
通紅火柱、黝黑水柱空中劇烈撞擊,爆發出『滋啦』聲音,噴射出成片的水霧,一時間霧氣騰騰,看不真切。
平分秋色?
南宮婉竟是連築基期的戰力也無?
顧長歌臉上先是古怪,後恍然大悟。
進階前的墨蛟雖然還是一級妖獸,但天賦異稟,應當不弱於築基初期。
結丹修士恐怖如斯!
思及至此,他將身形藏匿的更深了,眼底悠悠,他心中暗忖穩健起見,再加把鎖。
目光在掩月宗佇列中流轉,驟然落在一位熟悉的英氣貌美女子身上,他有了一個好主意。
場中表演如同原著,朱雀環鎖住墨蛟,掩月宗弟子以秘術襲殺,垂死之際墨蛟蛻皮成功,化作一隻築基中期戰力的二級墨蛟,南宮婉善心發作,掩護掩月宗弟子先行撤退。
既然師祖如此真善美,那便留下吧。
「我的好凝汐,祭出小五行符籙給墨蛟一個恨的。」
趙凝汐順著台階向上逃串,腦海傳來魔鬼的聲音,幾乎是本能般聽從,來到通道口祭出一張符籙。
「趙師妹,你到底做了什麼,怎麼通道消失了!」
「我只是想把小五行符貼在入口,等妖獸追來,給他一些苦頭。」
姐姐?
趙凝汐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只見幾位師姐正驚慌的質問趙凝霜,原來聯通沼澤和大廳的地道消失了!
糟了,師祖!
等等,
那個男人他要幹什麼!
趙凝汐心中咯噔一響,滿心瞬間冰涼下墜。
。。。
完美的布局,顧某不愧是極陰島傳人。
眼見一切如料想中進行,顧長歌幾乎要忍不住放聲大笑。
當然,還是有一點不同。
「靈獸山那個小子,出來。」「我死了,你就能殺死墨蛟嗎?」「你我練手屠蛟,事成後我不追究你身上的靈藥。」「不然我寧願自曝,也不會便宜你」。
墨蛟追擊南宮婉,南宮婉逃串並尋找顧長歌。
這位結丹師祖左手朱雀環,右手一大堆如土盾、水牢、火鳥一連串中級符籙,靠著這兩樣每每轉危為安之際,她在四周黑土堆來回奔波,試圖將他引出來。
顧長歌充耳不聞,只閉眼傾聽。
圓滿級斂氣、匿身的法術,加上些許好運,對方總是差那麼一點。
時間逐漸推移,南宮婉渾身香汗淋漓,呼吸急促,再也掏不出哪怕一張初級符籙,全靠朱雀環堅持。
不知過去多久,墨蛟一尾巴抽開朱雀環,而南宮婉御風奔走僅不到半步,體力不支一個踉蹌,軟倒在地,面對著血盆大口閉目等死。
「道友還不起來,莫不是貪戀大地的清香?」
調笑的戲謔從身前響起,南宮婉緩緩撤開手臂,定睛看去,墨蛟正被十幾道金色絲線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金絲符?你身家倒是不菲。」
南宮婉長鬆了一口氣,嘴上依舊硬著,不忘反過來言語諷刺顧長歌。
她起身打量了眼靈獸山小子,丰神俊朗,體態修長挺拔,給人雄姿勃發之感,她卻故作不屑,用細弱蚊蠅的聲音罵罵咧咧,
「人模狗樣,心卻是黑的,」
待走幾步,遠離墨蛟後,她伸手手掌,毫不見外的喊道,
「喂,給我幾顆靈石恢復真元,若有中階靈石更好。」
「靈石?」
顧長歌斜眼眯笑,臉上笑容更濃烈幾分,溫和的語氣卻拒絕道,
「不借。」
「你,」
南宮婉氣急,「沒有我相助,你區區一個練氣殺那墨蛟?莫非你比我,南宮婉還厲害?」
她的聲音漸弱,終究沒坦然說出結丹老祖的身份,以免產生更多意外。
顧長歌十動然拒。
開玩笑。
真讓南宮婉恢復真元,一個隨意揮灑築基戰力的結丹老祖,他區區一個練氣修士還怎麼玩?
還怎麼威脅人煉丹?
極陰島人不會把命交到別人的選擇身上。
見顧長歌真不給,南宮婉冷哼一聲,賭氣般走的遠遠地,看他怎麼收場。